褚燕曰了然:“那便就这么办吧。”
“哦对了。”末了藏玟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叫停了褚燕曰,“我记着阳无生有一本名册,那上面记满先前被抓去制药的人的名字,凭借这本名册,你或许可以拉拢好些人……你应当知道怎么做吧?”
褚燕曰瞬间明白了藏玟的意思,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一般这种大会都会在平云壤进行,他们名望显赫。”藏玟压低了声音,“你可以找个机会偷偷溜进阳无生的房间里,东找找西找找说不定就找着了。对了,那本册子是红色的,应当还是挺好找的,他不太看重这个,不会藏得很深。”
“明白。”
“至于其他的证据,你在他房里多找找便是,肯定会有其他收获。”藏玟冲褚燕曰眨眨眼,“总之去了那里,如何把握机会就看你的本事了。”
虽然随意翻屋子这件事并不厚道,但对方若是阳无生,褚燕曰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有原则。
一切皆已安排妥当,藏玟带着小顺暂时回渔村过些日子,褚燕曰则留在双月城湾内,找一家旅店暂居下来。
两日后蒋棹锦如约而至,他的衣着比那日相见时还要华丽不少,只是他眉间总带着一抹愁虑,看着倒像衣服是他偷来的,穿在身上胆战心惊。
“两日不见,公子可过得还好?”他一张口就是标准的客套话,给人以足够的亲近,又足够礼貌。
“一切如常。”褚燕曰不想多寒暄,“启程吧。”
马车的内饰奢华非常,处处都铺上了软垫,还备了不少水果小食,瞧着跟贵族们的马车差不了太多。
“褚公子,请吧。”蒋棹锦站于马车一侧,抬手迎着。
褚燕曰也不跟他客气,撩起衣摆抬脚就上了车,直接往最里面走去,挨着角落坐下。
马车一路颠簸,两人虽然坐在同一个车厢,但各怀心事,无一人开口打破这沉默,干脆直接沉寂了一路。
褚燕曰觉着没什么不自在的,他舒舒服服地靠在车上补了个觉,快到时才被摇摇晃晃地颠醒。
已经快到正午了,马车走着走着停了下来。蒋棹锦率先拉开帘子下了车,随后站在一旁替褚燕曰撑着车帘,举手投足间满是翩翩公子之气。
褚燕曰觉得他装的很,和早期的逐辛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倘若真的这般温和有礼,也不至于在双月城湾就派兵把他劫到玉香堂去,对方肯定清楚自己一定不会放过品酒会这一机会,说明这人的背景一定不只是玉香堂堂主这么简单,起码对他非常了解。
不对,他刚刚是不是又想起逐辛流了?
既然品酒会邀请了许多江湖中人,会不会也有他的身影?
褚燕曰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就算碰上又如何呢?难不成对方还会向他解释当年的事,并且赔礼道歉祈求他二人做回朋友么?
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没必要多想。
“请吧,公子。”蒋棹锦笑着,声音温和如清风拂面。
品酒大会设在平云壤的招风堂。褚燕曰一路向前,跟随着弟子的指引。蒋棹锦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身边消失,此刻已经不见人影。
“大人,不知您是……我要看看邀请名册有没有您的姓名。”弟子小心翼翼道,“我们掌门怕有心怀不轨之人混入。”
“理解。我名褚燕曰。”
弟子在口中喃喃地重复着他的名字,一页一页翻着手中的名册。
“找到了,大人这边请。”
招风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褚燕曰虽然一个也不认识,但根据服饰来看,尚能将掌门与弟子分开,只是具体对应的是哪个门派他可就认不出了。
弟子将他引到属于他的位置前,命人奉上糕点小食后便下去了。其余相熟的人俱凑在一块谈笑风生,唯独他一人不识,索性坐在桌前品茶,并用一双眼观察着周围的人。
早知道便将小顺带来了,好歹还能说些话。
很明显这场品酒大会下了功夫,投入的资金应当不在少数。整个大堂都被装饰成了极为惹眼的金色,地上铺着上好的地毯,从头到尾都由绣娘精心绣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位公子,你竟是一人前来?身旁连个随侍都不曾携带么?这可真是少见。”坐于褚燕曰左侧的女子突然开口道。
褚燕曰四下看了一圈才确定这人就是在对自己讲话,赶忙回应:“啊,是。一个人方便些。”
女子一席银白色长袍,袖口缝了几圈金线,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出闪闪的光。
“你是哪个门派的?此前从未见过你。”
“啊。”褚燕曰顿了一下,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哪个门派都不是,只是被邀过来玩玩罢了。”
“原来如此。”女子若有所思,伸出手去,“我乃月黎派掌门,月如意,认识一下?”
褚燕曰自然地握上,笑道:“褚燕曰,幸会。”
月黎派,似乎是萧介之与萧粟之的门派吧……他想,也不知这两人最后找到走失的同伴没有。
“你这名字我听过。”月如意笑起来很好看,两只眼睛正如同她的名字,弯成了两道月牙,“我的弟子曾经得过你的帮助,我还要说一句多谢才是。”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
“褚公子真是谦逊,我想你今日前来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品尝美酒吧。”月如意笑着,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意有所指,“平云壤的风景更令人向往不是吗?”
“嗯?”褚燕曰立刻将弯着的腰挺直,眼睛直直地看向月如意。莫非……
但月如意却不再多言,只笑。
褚燕曰一直咂摸着她的那句话,揣摩着此人的意图。
“据我所知,现在依旧野鬼泛滥。”月如意将手摊开,摇着头道,“唉,我好多弟子被派去巡逻,都不能好好练功了。”
什么意思?
褚燕曰立刻皱起了眉。
按理说阳无生造了一群引魂人,就他的意思来说,是为了解决野鬼肆虐的场面,打着造福百姓的旗号,因而眼下横行的野鬼应当减少大半才是。
他虽然不信对方这番鬼话,但好歹也是多了一群引魂人,为何月如意会这般说。
难不成那帮引魂人根本没有引渡野鬼?
“哎,我可听说阳无生手中有本从先前引魂人那里抢来的教学册子,按理说应该会帮上些忙才对呀,你说这奇不奇怪。”月如意做出一脸疑惑的神情,“现在还变多了。”
褚燕曰不言,只是看向月如意的眼里带了几分探究。
后者仍旧微笑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