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燕曰看着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总觉得他们来此就是为了要将魂脉踏平。他面容冷硬地倒退几步,语气不容拒绝:“我若说不呢?没有我想必你们也没办法进去吧?”
“原来你竟不是个瞎子,看来我消息还是有误。”阳无生看他像是在看笑话一般:“不进去也可,我杀了你便是,选一个吧?”
他语气虽如同开着玩笑,但脸上冷若冰霜,仿佛下一秒就会震怒,屠尽世间所有人。
“哦,我忘了,你现在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利。”阳无生道,他抬手一挥,后头两个人便走上前来,一人押着褚燕曰一边的胳膊,几乎要将他摁至地面。
褚燕曰努力抬起头,望向逐辛流的方向,企盼他能把自己从桎梏中拯救出来,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加在他身上的力太多了,他根本直不起腰来,只能勉强抻直脖子,用余光尽力去够。
阳无生见他这般模样,嗤笑一声,对着他身后两个人道:“让他看看,他期待的人在做什么。”
身后两人服从地松了手上的力道,让褚燕曰正好能看到逐辛流的身影。
后者脸上带着歉意,往程双林身旁靠了靠,并没有救他的意思。
褚燕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声音颤抖:“你……你怎么……”
他不清楚怎么眨了几下眼,逐辛流就从自己身后跑到对面去了。明明他说不用担心,有他在。可现在……他甚至连坚定地站在他身后都做不到。
他也知道或许逐辛流此刻有难言之隐,但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心里很不舒服,甚至有点钝钝地疼。
“我想了想,上华林……于我而言,还是重要一点。”逐辛流说。
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快得让褚燕曰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是真的,真的吗?”褚燕曰不信邪,还是哑着声音问了一句。
逐辛流停顿了一下:“真的,本来你我二人的同盟也只是找到魂脉而已,如今目的已成,自然也没必要再继续并肩。”
“可你分明……”
“褚燕曰。”逐辛流严厉打断了他,“莫要再多说了,往前看。”
褚燕曰不说话了,他无力地垂下头去,声音微弱:“那便走吧。”
阳无生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手下将人往前押。身后人自觉地让开,从中间分出一条道来,让褚燕曰通过。
面前是一棵大树,树干粗壮到两个人都合抱不下。褚燕曰一路向前,见到树也不躲,只在距离大树一指前堪堪停下脚步,无师自通般将手掌贴了上去。
树干粗糙的纹理紧贴着他,磨着他的掌心,同样也磨在他的心上,落下一片齑粉。
大树应声裂开,从中一分为二,慢慢往两旁倒去。与此同时,原本满是荒草,没了路的地方显现出方才未曾见到的场景。一块高大的石牌突然立于眼前,上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所有引魂人的姓名,像蚂蚁一样。
褚燕曰抬脚向前,伸手抚向那块石板。他感受到掌心源源不断传来力量,温暖从掌心注入,流通至四肢,经脉各处。
石板登时发出金光,他身后的人纷纷抬起手臂遮挡住强烈刺眼的光芒,唯独褚燕曰不惧,绕过石板大步向前。
“快,快!跟住他,别让他跑了!”阳无生躲着光,大声叫喊着。
两名手下急忙冲上去,寸步不离地跟在褚燕曰身后。
而褚燕曰跟丢了魂似的,眼神失了光彩,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靡,仿若被吸干了精气。
逐辛流跟在后头,想挤上前去看看情况,但又怕被人看出端倪,悻悻地往后缩了点。
在这种情况下就得装蒜,少显得自己精明,才能避开其他人暗中地打量观察。
石板后头同样生长着一棵树,只不过这棵树比前头那棵还要大了不少。树枝上挂着数十个黄灿灿的东西,圆圆的,像是个果子,不过用手轻敲上去是脆生生的,看来是空心的。
阳无生发疯地冲上前去,宝贝地用手摸着树结出来的果实,甚至放在脸颊两旁蹭了两蹭。
“魂脉……引魂人……这些都是。”他贪婪地数着数,欣喜不言而喻。
他乐呵完,从腰间拔出佩剑,架到褚燕曰脖颈前:“引渡权,交出来。”
褚燕曰这时候才恢复了一点神志:“我不知道,引渡权是什么……”
阳无生恶狠狠道:“看到我身后带来的这么多人没?把他们都给我变成引魂人。”
褚燕曰再一次抗议:“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不要紧,只需要你将手抬起。”阳无生命令着手下将褚燕曰的胳膊高高举起,挪至树干上。
刹那间,果子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