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大夫!快请大夫!”
白珩只觉身体轻飘飘地,这么些天来,从未觉得如此放松,如同置身于仙境,他身体轻盈,踩在绵软的地上,一望无际,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却怎么都走不出,无边无际,从舒适转为恐惧,恐惧油然而生,他的脑中只有一句话他要离开这,外面还需要他。
随即周围幻化为牢笼,将他框在方寸之地,而外面是行走的人,全是他熟悉之人,有现代装束古代装束,全是他人生中见过有接触之人,他想喊,但嗓子却如同被糊住,怎么喊都喊不出声音,人群中有一个不同于他人,而是自身散发暖光的人,他看不清脸,只觉好熟悉,只有那人朝他所处方向看来。
那人缓慢靠近,他奋力想看清来人的样子,却始终未曾看清,而那人将手伸出,他诧异地盯着手心,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即将碰到时,被一把重力拉过,拉出牢笼,他转头看到身后消失的牢笼,与那人对视,顿感寒意,那人是现代装束的他。
“他”嘴角微微上扬,在他毫无防备时用力一把将他推开,脚下实地化为深渊,坠落深渊。
猛然间他双眸睁开,映入眼帘是熟悉的床幔。
“公子您醒了。”
“阿珩你可算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开,而他却在深思,那个梦,是他一直在画地为牢吗,深渊下面是生吗,置之死地而后生,猛然间瞬间清醒,谁都能消极但他不能,他吃力地做起身来。
一双手将他按住:“伤口才换完药,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他看着许铭那副仿佛他真不听话起来,能把他吃掉的神情,只得好好躺着。
“这才听话嘛,也不枉费给你用了我珍藏的药。”许铭收着药箱。
“多谢。”
“哟,稀奇,我们阿珩居然会跟我说谢谢了。”许铭调侃道。
沉重地气氛瞬间轻快了不少,白珩扯出一个微笑:“你要是想听我天天说给你听。”
“别,我受不起,我也不再想听见你受伤的消息,这些时日你为这些事操劳过度,身体已经亏空,这次受伤倒是可以让你好好歇上一歇,你真是,从不爱惜自个的身体。”许铭数落着。
“十七,”白珩自觉理亏不跟许铭斗嘴,转移话题,“来刺杀的是何人派来的。”
“是死士,被抓到时已经咬舌自尽。”
想要他的命的人无非就是那人,聂绍霖,这时屋门被推开,林疏月端着药碗入内,众人目光皆看向她,如今侯府上下所剩之人不足二十人,一切琐事,都是他们几人完成,林疏月脸上也有遮不住的倦意。
许铭将白珩小心扶起做起来,白珩这才见十七手上缠着绷带:“伤势可有大碍,跟着我真是苦了你们了。”
十七摇头:“并无大碍,公子您别如此说,弟兄们皆是自愿的。”
“阿珩啊,你怎还是如此,总是想孤身一人,将其他真心想推得远远的。”许铭一针见血地评价。
白珩接过药碗,低头不语,只是盯着碗里的汤药,许铭说得对,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任何人的好,也无法接受任何人因为他受难,可这一路走来因他而死的太多了,是不是他不出现,就不会有人因他而死了,他也不会再如此煎熬了。
他默默喝完药碗中的药,苦,好苦,太苦了。
林疏月接过空碗,出了屋,许铭也交待几句便要离去,离别时还千叮咛万嘱咐,不得再劳累,不能动怒,要静养。
白珩像一个乖孩子一样,许铭说一句他点一句头,许铭这才放心回去,就在许铭出去一刻钟,白珩便要挣扎着下床,被入门的十七拦住:“公子,许大夫让您静养,你怎的又要下地。”
“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再拖。”
“康健的身体乃是立身之本,许大夫说若是您执意不听,那就不要怪属下得罪了。”十七眸光落在白珩白皙的手腕。
白珩只觉手腕一紧:“也罢也罢,那我们就在此处谈。”
“您讲。”
“如今我的伤势有几人知?”说一句伤口就扯得生疼,白珩不由皱眉。
“只有侯府中人知,并无向外透露半分。”
白珩闻言沉思片刻,如今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不如就如了他们的愿:“将我受伤一事大肆宣扬出去,最好是说我仅剩一口气吊着,越夸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