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的回答云里雾里,使林疏月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最终还是将箱子抬入马车内,与之一起回时府。
白珩到时府时已是傍晚,时樾与时屿已下值归家,兰芷听说时珏要回府,张罗了一桌饭菜,此刻已在门外站着,如平常母亲盼着儿归家,四处张望,终在转角处见时珏的马车。
时珏掀开帘子便见兰芷时樾时屿立于时府门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一下马车,兰芷便心疼地将白珩看了个遍:“消瘦了不少,受了不少苦吧。”
“父亲母亲兄长,并未受太多苦,劳您们牵挂。”白珩用听似轻快地语气喊道。
“进去吧,你母亲张罗一桌子你爱吃的饭食。”时樾道。
白珩颔首,扯出一个笑容:“好久没有尝到母亲的手艺了,今个定吃个够。”
“这可不行,母亲难得下厨,你吃完了,你兄长我吃什么。”时屿调笑道。
白珩眉头轻挑:“那得看兄长能否抢得我了。”
兄弟二人嬉笑开来。
“母亲您看阿珏,都不敬兄长了。”
“你们兄弟二人慢些。”兰芷露出一个慈祥地笑,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时樾也露出了笑。
用膳时,他们二人果然如先前所说,将兰芷做的菜一扫而空,一家人其乐融融,只剩白珩心底落寞,几经欲言又止。
时樾开口道:“珏儿,你可是有了打算。”
桌上的气氛也由轻快转为沉闷,众人将目光投向白珩,白珩手里捏着衣角,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他缓缓开口:“我需要向您二老与时公子坦白一件事。”
众人听着白珩转换为生分的语气,微妙地气氛四散开来如同利爪将先前的玩闹温馨的气氛撕碎,半点温存不留。
时屿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珩:“阿珏你叫兄长什么?”
“许是你们心里早已有了猜测。”白珩并未直接回答。
“珏儿你为何如此说话。”兰芷神色慌张,时樾却显得比他们母子二人镇静,桌下的手却握成拳。
白珩将匣子拿出,起身亲手呈给兰芷。
兰芷手微颤,接过匣子,将其打开,里面躺着的长命锁正是她花重金求来的,期望保佑她那个痴傻的儿子平安一世,泪水滴落在上方,时樾与时屿二人同时看向长命锁,也难怪,从小痴傻的儿子怎会突然间就恢复清明了。
三人沉浸在悲痛中,白珩瞥过头去,不愿看一幕,也许他可以当一辈子时珏,但如今形式所迫,断不能再将时家与兰家牵入其中。
时樾抬头时,看着白珩瞬间苍老了不少,他询问道:“那我那痴傻的儿子现在何处?”
灼热的目光烧得白珩不敢直视,事实是时珏死了,但他不能如此说,选择沉默。
兰芷抱着长命锁失声痛苦,时屿站至白珩前面询问道:“那你究竟是何人?我那弟弟去哪里了?你明明可以瞒一辈子的,为何要今日告知?”
时屿的质问如同刀刃一柄一柄的刺入他的心上,他却只能咽下去,对啊,他是谁,他又是谁呢,异世的孤魂野鬼,还是占据人躯体的强盗。
“阿屿!”兰芷带着哭腔地声音喊住时屿。
时屿转身看着兰芷:“母亲,您还要相信于他吗,他就是一个占据弟弟身体的邪祟。”
白珩闻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露出一丝苦涩地笑,时屿说得没错。
“闭嘴!”兰芷挡在白珩前面,嘴唇微微翕动,像说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母亲!”
“屿儿不得无礼。”时樾呵住时屿。
白珩站在兰芷身后,他没想到兰芷在知他不是他的孩子时,还是站出来护住他,使他想起来了白珩的母亲,当时在知道真相后还是毅然决然护住他。
兰芷转身看着白珩,满眼的慈爱,与白母那副神情重合,一时让他失了神。
“那日阿珏失足落水,在救起时就没了气息,”兰芷语气哽咽,缓慢陈述,“可却在片刻后,又恢复了气息,我本以为是老天怜悯于他,舍不得带走他,将他放回来了,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母亲。”兰芷有些乏力,向后倒去,白珩下意识喊道,将其扶住。
“老爷,阿屿,不要在自己骗自己了,”兰芷站稳,目光柔和地看着白珩,“他也还是一个孩子,何须为难一个苦命的孩子。”
对啊,这世上怎么会有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怎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