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调调与之前的白珩确实是一个样，但也不排除刻意伪装，许铭保持怀疑的态度进了屋。

白珩望了一眼院内，确认无人才给门关上，随后急切地对许铭道：“我知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事态紧急我来不及与你解释，我就是白珩。”

许铭盯着白珩认真的眸子，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时公子莫要开玩笑，这世间哪有借尸还魂一说，阿珩是我亲眼看着下葬的，你虽然有阿珩的信物与字迹，但你身为世子妃想拿到这些并不难。”

白珩长叹一口气，一口气说了只有他们二人知的事，许铭从半信半疑转为满眼难以置信，支支吾吾道：“你你你……真是阿珩？”

“如假包换。”

许铭直接上手，将白珩左右打量一遍，嘴里喃喃道：“我就知你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我就知……”

“这些事日后再与你细讲，你可知朔川鼠疫，可有法子？你告诉我，我去。”白珩目光急切。

许铭却目光飘忽不定，并未正面回答白珩。

白珩满眼失望：“连你也没有法子了吗？尹叔，对尹叔一定有法子的。”

“阿珩，”许铭喊住白珩，艰难地开口，“没救的。”

“为何？”白珩难以置信这是从一个医者口中说出来的话，“朔川这么多百姓，为何不试上一试，我去找尹叔，他一定有法子。”

许铭从之前见到白珩喜悦转换为无奈：“鼠疫能救，可……”

白珩不明白，盯着许铭：“那你为何说救不了？是不想救吗？身为医者这是能从你口中说出的？你变了。”

许铭满脸纠结，艰难地开口：“是季云彻救不了了。”

这句话恍如晴天霹雳，白珩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你在说一遍，你在说一遍。”

“季云彻中毒了，救不了了，你明白吗？”许铭道。

“中什么毒？你为何知？你从哪里知的消息？告诉我！”白珩靠近许铭试图找到许铭说谎，但他太了解许铭了，大事上他从不会撒谎。

“是师父。”

白珩闻言眼里瞬间积着泪水，一遍一遍质问道：“为何啊！为何啊！”

许铭扶起白珩，白珩腿软跪坐在地，抓住许铭的手一遍又一遍询问。

“有一天夜里一个黑衣人找到师父，说只杀害你的凶手是谁，只要师父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季云彻杀死，时限是半年，半年里毒慢慢浸入骨髓，但常人却看不出异样，但……季云彻前往朔川赈灾，染上疫病加速了毒发。”

“何时的事？”白珩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许铭将其看得发怵。

“具体时间记不得那日京都出了件大事，”许铭仔细回想，“对，前一日温丞相逝世。”

闻言白珩瘫坐在地，苦笑着摇摇头，竟然是那日，他回想起那日尹禄的神情，分明就有异样，他是导火索，一切皆由他起，若那日他们相认季云彻就不会被误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他相信尹叔断然不会伤害季云彻，但那日他是时珏，在尹叔的眼里季云彻就是一个在他尸骨未寒时就另寻新欢的薄情寡义之辈。

他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迹。

许铭强行用力将白珩的手掰开：“阿珩，阿珩，你别这样……”

白珩甩开许铭缓缓起身，打开门，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许铭不放心的追了上去。

白珩穿过院子，加快步伐，撞到不少人，却还是一个劲地往外走，凌七率先发现异样。

“走。”

凌七凌十对视一眼，赶忙跟了上去。

上了马车，凌七握着缰绳：“公子是回太学还是……”

“栖云镇。”他不信，不信尹叔没有救治之法。

外面二人满脸疑惑，还在照做，朝城外驶去。

许铭追出来时，马车已经驶走，他急切的拉过医馆伙计：“去，准备马车，我要去栖云镇。”

“您不是才去了回来吗？”医馆伙计满眼疑惑。

“愣住做什么去啊！”许铭急得快火烧眉毛了，他有劝过师父，他虽恨季云彻，也想过让季云彻下去陪白珩，但这太险恶了，他劝了没有劝住，但今日这反转来得太突然，若是季云彻真死了，独留白珩在这世间，他不敢相信以白珩的疯样会掀起什么浪潮，他与白珩相处算久的，看似是一个待人温和之人，实则是个疯子。

那年白珩是如何一步步爬上千羽阁的，他在清楚不过了。

马车飞快驶在路上，白珩眸光紧盯着前方，嘴里念着：“先王时，麦穗双

今王时，困红绡

禾下子，两头忙

南边刃，北边粮

刃粮相逢君王躺

金鱼还在池中央……”

温和的声音中夹杂些幽怨，听得外面之人发颤。

凌十抱着胳膊，大气不敢出。

白珩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地笑，反复念这句歌谣，目光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