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浓,季云彻一行人趁夜赶回京,到京都时已是卯时,城外已陆陆续续有百姓排队入城。
侍卫递出令牌,守城官兵接过后看了一眼,便让人放行。
季云彻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眸光扫过远处一队人马,眉头微蹙。
马车之中的人同一时间掀开车帘,二人四目相对。
“公子,那好似是淮王的车驾。”
淮王回京这些时日低调得很,以至于今日是离京之日他都不知。
商洵放下车帘,隔住二人的目光,指腹缓缓摩挲着指上扳指,将外面禀告之事听入耳中,嘴角扬起一抹嗤笑。
季云彻与其擦肩而过,风扬起车帘,正将这一幕落入眼中,随后扬长而去。
到兰府时,兰芷等人已在门外等着,只因先让侍卫来报了信,白珩在后一眼便看见为首的季云彻,脸上并未有太多表情,但季云彻却知,白珩在无声的夸他。
马车停稳后,袁葭上前去问道:“夫君伤势如何?”
侍卫将人扶下,袁葭看着满身是伤的丈夫心疼不已,跟着扶着回府。
众人跟着入内,白珩与季云彻走在后方,询问道:“可有受伤?”
季云彻下意识伸手捂住拢了拢衣襟:“并未受伤。”
白珩脚步一顿:“又有事瞒我。”
“并未。”
白珩转身与季云彻四目相对:“真没有?”
季云彻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还想嘴硬就听白珩说:“你被尹叔下毒了,这毒药是尹叔独制,舅舅是尹叔救的?”
季云彻微微颔首:“是尹先生的徒弟救的。”
“许铭?”白珩诧异,许铭尚在京都,怎会救了兰怀瑾。
“不是,”季云彻认识许铭,“是一位看着身体有些孱弱的男子和一位女子,他们说你曾救过他。”
白珩恍然,是陆景与陆昭,若算救也是他们兄妹二人救了他。
“尹叔与他们兄妹二人过得可好。”
季云彻回想着小院内简洁的程设,他不知白珩对好的标准,他还是如实说了,白珩听了,似乎还有些憧憬:“远离喧嚣,这样的生活倒是不错。”
“阿珩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喜欢,与世隔绝,不必与人打交道,种种菜养养花。”给白珩想美了。
季云彻默默记下。
“尹叔为难你了?”
“并未。”
白珩轻敲季云彻额头:“尹叔的毒若是他不给你解药你就得死,还敢嘴硬。”
季云彻僵硬地拽着白珩的衣袖,生硬地无声撒娇。
“谁教你如此撒娇的。”白珩玩味地看着季云彻。
季云彻不语,谁让他去自费朝人请教一二,就是如此告诉他的。
“好了,下不为例。”虽是有些僵硬,胜在这招在白珩这够用。
二人跟着朝院内去。兰怀瑾平安找回,兰府的一应事物全权由其掌管,如今主心骨回来,兰老爷子心也落地,晚点将白珩叫了去临时腾出的书房。
白珩一入内,便被堆着满屋的书惊到,这是临时腾出的书房,救出来的书册只能码放在地上,四周皆是书册,狭小的空间里书案放置于正中间,屋内光线昏暗,就一旁掌着灯,他入内时捡起险些将他绊倒的书册。
“外祖父。”白珩将书册想寻一处放下,但是此处却无法在放,只能拿在手中。
兰正清闻言抬头:“珏儿来了,让珏儿见笑了。”
“外祖父您叫我可是有要紧事。”
兰正清起身在一堆书籍中寻找,白珩想上前一起寻却被摆手拒绝了,只好在一旁等着。
不多时兰正清从书堆中抽出几本册子,递于白珩,白珩伸出双手接过,待看清书册上的字后,忙道:“外祖父,这……”
“你们来就是为了这账本的,拿着。”兰正清活了六七十年他怎不知今日那些贼人是朝着什么来的,他这辈子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与权贵重臣打交道,这一点他怎看不明白。
“都是孙儿的错,若不是执意要来寻账本,也不会使兰家遭了贼人。”
兰正清并未搭话,只是示意白珩看册子。
白珩看了册子后,眸光暗淡,他再次抬头看向兰正清,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