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恪把卫瓴挡在墙边儿。

卫瓴对连枝说，“将桌上茶壶给我。”

连枝立马把茶壶递她，如今门口被挡住出不去，连枝和杨恪一起挡住卫瓴，尽量避远点儿，免得那“锦鸡”打红了眼，误伤了卫瓴。

“手给我。”卫瓴说。

杨恪回头，垂下脖子看他。

卫瓴望上去，这张侧脸……她眉心狠狠一跳，被困那天，也是这般光景，按下翻涌的心慌，“快点！把手给我。”

杨恪不明所以伸出手，卫瓴隔着袖子攥住手腕，把他手背翻过来，一壶凉茶浇下去，要不是地上那个人胳膊都起泡了，她还不知道那杯茶水原来这么烫！

那边儿小二哆哆嗦嗦，“客官，别打了……别打了。”

锦鸡头也不回掏出一把银子，扔到身后，气焰嚣张，豪横地开口，“砸烂的小爷全赔了，滚一边儿去。”

小二低头，银子嘀哩咕噜滚到了脚边儿，“这、这……”

锦鸡又挥手下去，手腕却被人抓住，他恼怒地回头。

只见白毛在他身后。

锦鸡蹙起眉毛，不好惹，“你哪个？”下一秒就要炸了。

白毛端起一盘又湿又有瓷片的火烧，淡淡地说，“你把我火烧弄脏了……你得赔我。”

锦鸡脸上闪过纳闷，看傻子似的，眼神从廉价火烧上嫌弃地抬起，掏出一个银锭，双眼盯着白毛，直接吩咐小二，“把这玩意儿，给他上一百个。”

“不用，不用，这盘里就剩仨了，你给……”白毛闻言松开手。

锦鸡：“再给他切盘儿牛肉，行了吧？一边儿去，没你事儿。”

白毛一愣，眨了眨眼，咧开嘴拍了拍他肩，“你还挺仗义，那你接着忙。”又端着火烧回桌坐下，招呼小二，“再去端十个，给我包起来五十个，包起来这些不着急，也可以先给别人，我不着急。”

“？？？”小二快要急哭了，感觉后厨的火一路烧他眉毛上了，扭头去找掌柜的，掌柜的却不见了。

凉茶水流过指缝，杨恪的手指无意识动了一下，卫瓴的手早拿走了，他的手腕却像仍被抓住一样，有一圈存在感强烈的诡异触感，连带着他手筋都隐隐发麻。

他的视线浅浅落在卫瓴发顶，眼里有温吞的细流一点点淌过。

卫瓴一抬起头，杨恪立马把眼躲开了，她警惕地朝二楼看过去，杨恪也抬头望去，将手小心垂回了身侧，轻握起来。

掌柜的未拦架，而是直接去敲开了二楼包厢的门，不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满头编发、衣着华贵的少女，一双漂亮杏目，闪着细碎的光。

“连枝，放回去吧。”卫瓴递出空了的茶壶，“连枝？”

“昂！”仰着头的连枝闻声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卫瓴面露担忧，连枝这些天总魂不守舍的。

连枝摇摇头，“奴婢没事儿。”

递出去茶壶，卫瓴又往上看去，连枝是看她看入了神吗？那女子胳膊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看戏似的俯视下方混乱。

打人的，正是那屋里出来的，他们应是一伙的吧？

掌柜的焦头烂额，“您快管管吧，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啊！”地上的人脸上全是血，吊了一口气儿，一直在低声喊救命，掌柜不忍得皱起了眉。

卫瓴在偏僻角落，从下面盯着她，瞳色深了几许，那是什么表情？倘若面对的不是血腥，编发女子的表情，当真算得上、天真烂漫……

那女子无视掌柜的劝阻，看得尽兴了，索然无味地冲下喊，“行了，让他长记性就行了。”

锦鸡在对方脸上轻拍了两下，唾骂，“算你命大，颜家轮得着你置喙？你也配！”

“不好意思啦，叫你们瞧热闹了。”编发女子回头。

面对她赔礼道歉的烂漫笑脸，掌柜的脸轻微抽搐了一下，耷拉下头，背也弯了。

身边人递给她一个金子，编发女子说，“家里小弟不懂事儿，小孩儿闹着玩儿，打烂了些东西，回去我肯定教训他，真是对不住啦，添了这些麻烦，坏了的桌凳碗盘，还有今日的账，我全包了。”

也难怪方才那锦鸡出手就是扔钱，两人一个做派。

“聊表歉意，还望掌柜的海涵呢～～”

众人被遣散，只有白毛还弓着背吃。

在桌上留了钱，卫瓴三人也向外走去，卫瓴回头，把桌上未动的火烧给那白毛送过去，“我们要走了，未动过，放那浪费，你若不嫌，待会儿就打包一并带走吧。”

白毛嘴里还有饭，含糊道，“谢谢。”

卫瓴朝门口走去，突然被叫住。

“等一下。你得先把我东西还我啊。”白毛说。

“什么？”卫瓴不可思议地回身。

她何时动他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