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岸刚要开口,天上炸开的烟花晃了一下她的眼,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让她的话融入了声潮里。
她靠近陆长舟,踮起脚想要离陆长舟的耳朵近点但又害怕离的过近,始终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陆长舟看她踮脚踮的有些累了,微微躬身,侧头靠近了她。
可能是江禾岸刚刚吃了红豆酥吧,他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香甜的糕点的味道。
江禾岸对着他的耳朵大声道:“我们换个地方说吧,这个地方太吵了。”
河畔一隅格外僻静,有一块硕大青石横卧在地,恰好隔绝了对岸放河灯之人的目光。
烟花震彻四野,周遭所有人的心神尽数被漫天烟火牢牢牵引,目光灼灼望向天际,无人留意这偏僻角落。
江禾岸鬼鬼祟祟的,看到没人跟过来之后才放心的跟陆长舟搭起了话。
陆长舟被她这一系列的操作弄的有些茫然,忍不住问道:“江师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禾岸道:“陆师兄是青岚宗的大弟子,身份尊贵,而且玄岳门和青岚宗向来不和,若是被别人瞧见了可能会给陆师兄带来麻烦。”
“无妨,若是被看到了,我可以出面替江师妹解释的。”陆长舟道。
江禾岸道,“话虽如此,但是还是小心为上,能避则避,也不用费心去解释什么了。”
我有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陆长舟咬着牙,努力摆出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问道:“江师妹不是有事要问我吗?问吧。”
“陆师兄,当日从渡川城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男子?”
陆长舟微微一愣,问道:“你为何要找他?”
江禾岸:“当日那渡川城归妄楼坍塌的时候我看他脸色不是很好,而且我回来之后也没了他的消息,我问了师父他说没见过,我想着陆师兄你是跟师父一起回来的,应该会见过他。”
陆长舟皱眉:“你很关心他?”
江禾岸点头:“虽然他这个人脾气不好,性格不好,还目中无人,但毕竟救过我,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总得要担心一下的。”
陆长舟:“那你就放心吧,他很好。”
江禾岸惊喜道:“陆师兄见过他!”
“嗯。”陆长舟道:“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叫陆六,比较喜欢独来独往,从渡川城出来后他就离开了。”
“这样啊。”江禾岸小声嘟囔着:“真是的,一声不响就走了,也不打个招呼。”
江禾岸对着陆长舟道谢:“多谢陆师兄告知,若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江禾岸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
陆长舟看她走的如此等我决绝,真是不明白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今日的他特意沐浴焚香换了身新的衣服过来偶遇,结果她就只问陆六的消息。
“江师妹!”
陆长舟抓住了江禾岸的手腕,江禾岸顿住了一瞬,随后平静的回头问道:“陆兄兄,还有事?”
陆长舟松开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盏银色的心灯。
“这是......沉星子?”江禾岸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手感很轻,做工精细,自鳞片之间还有淡淡的灵光溢出。
“既然来了,那就陪我放盏灯吧。”
江禾岸摩挲着手里的灯,心里嘀咕着:放进河里,好浪费啊。
灯做的很好,跟她在磷河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但........
江禾岸将灯还给了他,语气里略带歉意:“抱歉陆师兄,我跟师弟约好了要一起放灯,师兄这么受欢迎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陪在师兄身边的,我师弟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陆长舟两只手各自提着一盏灯,眼睁睁的看着江禾岸头也不回的离开,直到江禾岸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哼。”陆长舟看着身后的河随手将灯扔进了水里,“沉星子样子的灯,丑死了!”
街上买心灯的摊位有很多,但金鱼形状的确实是不多见,谢辞辗转了几个摊位才在孙大娘那里买到了两盏。
烟花开始了,谢辞把两盏灯举过头顶,逆着人流寻找着江禾岸的身影。
好在谢辞站长的比较高,视野开阔。
天上流光霞彩,河岸边尽是一些驻足观看的,谢辞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用手拖着腮看着旁边的金鱼灯笼傻乐。
他还未来得及欣赏一下天上的烟火,余光就瞟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江禾岸穿着浅杏色的衣裙,腰上束着银纹细带,头发只是简单的变成了麻花辫垂在胸前,簪着那支铜色的铃铛发簪,她弯着腰在人群之中穿梭。
谢辞站起身想冲着河对岸喊一声,但他的“师姐”二子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另一个人。
谢辞皱着眉,看着陆长舟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厌恶:“他怎么在师姐旁边!”
谢辞捡起地上的金鱼灯笼,悄悄的跟了上去。
他站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树上,看着他二人的一举一动。
因为距离太远,周围吵闹,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直到他看到江禾岸接过了陆长舟递过来的灯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