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岸甩开谢辞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青岚宗的方向跑。
谢辞的那一声师姐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跑远了。
青岚宗大殿肃穆沉静,殿内只有秦惊瑶一人。
高位主座之上,秦惊瑶端坐其间,一身浅蓝道袍素雅规整,眉目生得极是明艳绝色,偏偏神色冷冽严肃,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漠疏离的气场,清艳容颜之下,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不怒自威。
陆长舟从殿外走入,他已经换回了青岚宗的云纹道袍,衣料清雅,纹路浅淡。眉眼温润平和,神色和煦从容,一派温雅谦谦君子之态。
“弟子见过师父。”
他微微垂首,对着主位上的秦惊瑶行了一礼,动作规矩沉稳。
“长舟,你身上的伤可曾好些。”
“多谢师父关心,弟子好多了。”
“前不久云渺宗弟子无故死亡之事,为师派你去查明情况却让你遭受祸患,险些丢了性命,你可曾怪过为师?”
秦惊瑶从高座上走下来,嘴上带着歉意,但眼睛却带着审视。
陆长舟这几日虽然闭门不出,但是总是有个人每天都来烦他,也了解到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宗内的大致情况。
他失踪后秦惊瑶以情况不明,不能擅自行动为由禁止宗内弟子出去寻找他。
秦岚宗的人以为秦惊瑶接受了陆长舟的死亡消息,但她却在五日前莫名得出现在了渡川城外,还将陆长舟接了回来。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虽然陆长舟不想怀疑自己的这位恩师,但是秦惊瑶身上的确有些可疑的地方。
陆长舟再次拘礼,道:“师父对弟子有传道授业,收留养育之恩,弟子又怎会怪罪师父。”
秦惊瑶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她半抬着脑袋,紧盯着陆长舟的眼睛,又问:“既如此,那你这次去可曾探查到些什么?”
陆长舟语气平淡,似乎是在阐述一个跟他毫无相关的事:“弟子这次去遭到渡川城内的妖物暗算,不仅连累了同行的弟子还险些丢了性命,若不是恰巧遇到了岳栖云前辈,弟子恐无法活着回来见师父。”
“岳栖云那个邋遢的酒鬼,也能称得上是前辈?”
秦惊瑶转身回到了椅子上,道:“这次也是有惊无险的回来了,这段时间就在宗内待着好好修炼吧,莫要再出去了。”
陆长舟活着回来都快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刚从主殿里出来,就被青岚宗里的小师妹们给围了起来。
她们个个衣衫雅致,裙裾裁得温婉好看,发间簪着精巧玉饰,环佩轻摇,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们身上各染着清雅花香与脂粉淡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将他团团围在正中。
众人眉眼含怯又带着倾慕,纷纷上前,有的捧着莹白疗伤灵药,有的捏着上好的愈伤丹丸,还有珍藏的护身灵宝,一一递到他面前,柔声细语地关切。
陆长舟心底忍着不耐,但面上不显,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眉眼温润,说话的语气也温和有礼,一字一句拒绝了众人的好意。
众人一步一回头的散去之后陆长舟才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真羡慕你,有这么多女修喜欢,我要是你肯定把那些宝贝都收了。”
“你不是忙着摆摊吗,竟然还有时间跑到这来看热闹。”
李铭杨蹲在旁边的梨树上,嘴里啃着刚从上面摘下来的梨子,梨子的汁水滴落在了他的道袍上,李铭杨也不在意,快速吃完之后从书上跳了下来。
“本来是想去的,这不是听说你宗主找你吗,特意来看看。”
李铭杨比陆长舟矮了一截,他翘着脚勉强把手搭在了陆长舟的肩膀上。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主殿,凑到陆长舟耳边小声道:“那姑娘在门口蹲着呢。”
江禾岸本想从青岚宗结界的裂缝那里偷偷溜进去的,但是没想到岳栖云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出去喝酒,竟然待在房间里修炼。
要是她从岳栖云的房间门口路过的话肯定会被察觉的,而且现在是白天,外宗人偷溜进去的话可能会被人发现。
想好之后江禾岸就躲在青岚宗宗外的树林里,找了一个视野开阔而且可以藏身的地方等着,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在门口等到出宗的陆长舟。
她等了一上午都没看到几个人从青岚宗出来。
江禾岸爬在树上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刚睡着就听见有人在说话,她迷迷糊糊的望过去,正巧看到了出宗的李铭杨和陆长舟。
李铭杨用余光看了一眼江禾岸的方向,清了清嗓子,对着离他不远的陆长舟喊道:“陆师兄啊,今天是心灯节,山下镇子里热闹,到时候咱俩喝一顿,酉时三刻,朱家酒馆,不见不散啊。”
说完之后李铭杨给陆长舟使了个眼色,陆长舟笑着应道:“师弟相邀,我肯定会准时到的。”
江禾岸听完之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随后从树上跳了下去回了玄岳门。
感受到江禾岸的气息离开之后,李铭杨打趣道:“你说你这么骗这姑娘,你也不怕人家到时候发现你的真面目跟你翻脸,不理你了。”
陆长舟收起脸上的笑,道:“她不会发现的,我也不会让她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