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滞涩感只是一瞬间,陆长舟的灵力带着巨大的力道生生的崩断了他手腕上的丝线。
冲击的力道也让苏寻鹤踉跄的退后了几步才勉强停住。
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的眉毛在额头中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接触到陆长舟灵力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了眼前之人是谁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耽搁了。
苏寻鹤立刻将目光落在了辞风遥身上,但他犹豫了一下,又将视线坚定的转向了在给辞风遥身后给他松绑的江禾岸身上。
他原本是想以辞风遥为饵,将陆长舟引到归妄楼里,随后再取他性命。
但辞风遥毕竟是他的徒弟,他还是不想让他淌进这趟浑水里。
江禾岸还在努力的割断着辞风遥身上的傀儡丝,全然不知苏寻鹤已经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这丝线看着细,再怎么这么结实啊!”
“用灵力!江师妹你这么割当然割不断啊!”
“哦哦哦,对。”
江禾岸将灵力附在剑身,剑刃还未触碰到,那些丝线骤然崩断。
“这么好使的吗,我还没碰到呢。”
辞风遥身上崩断的细丝线混在雨雾里,细得几乎看不见。
江禾岸的话才刚说完,她的手脚就开始发麻,像浸久了冷水的钝重感。可不过瞬息,那麻木顺着血脉往上爬,四肢骤然一僵,整个人猛地顿在原地。
她瞬间慌了神,拼命想抬手、想迈步,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像被抽走了筋骨的木偶,直勾勾地僵立在雨中,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急的想要喊出声,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出不来。
“你若是再靠前,这小姑娘可就没命了!”
陆长舟的红绳在他眼前约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下。
苏寻鹤的指尖布满了细如发丝的银丝,他的手指动一下,站在不远处的江禾岸也就跟着动一下。
辞风遥也注意到了江禾岸头上的几跟丝线,折扇展开,想要将其切断,但江禾岸突然从原地跳了出去,站到了苏寻鹤的旁边。
苏寻鹤往后退了几步,道:“归妄楼,恭贺公子大驾。”
说着,苏寻鹤一把抓住了江禾岸的手腕,一道刺眼的强光自他的脚下亮起,陆长舟扑过去想要抓住江禾岸的手,但连她的手指都没有碰到她就消失了。
云渺宗特有的传送腰牌,只要往腰牌里注入灵力,令牌的主人会转移到令牌所在的位置。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刚好苏寻鹤得手了传送就启动了。
除非......
陆长舟看向红伞的位置,夜罗的身影早就不见了,把柄红伞也被风吹的翻了过来。
“可恶!被摆了一道!”
成为傀儡的感觉有点奇特。
她对外界的感知还是存在的,即便是江禾岸站着睡觉身体都会自己动。
来到归妄楼后,苏寻鹤将她丢在悬浮台上后急匆匆的走了。
这里面跟她之前在慕清和的记忆里看到的情景分毫不差,房间还是那些房间,到处都是痛苦的哀嚎声。
江禾岸也动不了,只能一遍一遍的听着,听的她心尖发颤。
“被做成傀儡了啊。”
夜罗的声音在一众嚎叫声突然出现,虽然她现在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夜罗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啊。
夜罗低头看了看她,江禾岸冲着她眨了眨眼。
“呦,还有意识呐,看来那苏老头也没下狠手啊,没在你的天灵上扯一根。”
江禾岸眼珠转了转,又冲着她眨了几下眼睛。
夜罗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
江禾岸眨了下眼睛。
“我是妖,在这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奇怪的。”夜罗坐在悬浮台的边缘,双手放在身后,撑着上半身的重量,“这里到处弥漫着城主大人的妖力气息,陆六的缚妖丝在这儿可不管用,我终于逃离了那恶人的魔爪了!”
夜罗正说着呢,江禾岸对面,几扇紧闭的房门忽然齐齐向内敞开。
几道妖影缓步走出,身着划一的暗色衣袍,面色漠然,身后拖拽着几名衣衫褴褛、浑身狼狈的女子。那些女子双目空洞,面色灰败,如同抽去了魂魄的躯壳,被一路拖行也毫无挣扎,连一声呻吟都未曾发出。
行至平台边缘,众妖没有半分迟疑,手臂一扬,便将她们尽数抛了下去。
她们的身体软塌塌地在空中划过,既不挣扎,也不呼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坠入下方黑暗,仿佛从未活过。
夜罗看到江禾岸直勾勾的看着那些女子,心生挑逗,起身道:“每天都会有女子从这个台子上被拋下去,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走到江禾岸的身后,将她往台子的边缘推了推,“看到了吗,那下面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夜罗在江禾岸的身后比划了一下,道:“我只要这么轻轻一推,到时候你也就成了她们当中的一员了。”
江禾岸盯着下面的骨山,瞳孔轻颤,心跳止不住的快了起来,好像要跳出胸膛。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在那骨山的最上方,插着一柄剑。
江禾岸认得它,那是陆长舟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