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只知道在祠堂门关上的一瞬间身后的那道暗门就打开了,然后他们就都摔了进来,怎么一醒来就在别人的肚子里了。
“怎么?害怕了?”辞风遥笑着道,“江师妹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江禾岸拍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道:“辞师兄你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到时候别再让人当成新娘抓了去。”
“江师妹说话真让人伤心啊,好歹我们也是经历过生死的,我在江师妹心中的形象就没有好一点吗?”
辞风遥跟在江禾岸身后,才走几步,一枚茧便忽悠悠坠在他眼前,悬在半空轻轻晃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折扇展开,一缕灵力随扇风削出,薄刃般划开茧壳。
软韧的蛛丝裂成两半,簌簌落下,里面竟裹着一道孩童魂魄,闭着眼,在烟气里微微蜷缩着。
这......
江禾岸的目光落在那孩子的脸上的时候,有一瞬的心跳声突然变大了,“咯噔”一下,重重的砸在了胸膛里。
“这不是昨晚的那个孩子吗?他的魂魄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禾岸不可置信的回头问陆长舟,陆长舟面色平静,松开了抓着江禾岸手腕的手,道:“不止那个孩子。”
陆长舟拿出了一块月长石,亮光吞噬黑暗,照亮了整个上壁。
“这里的每一个茧裹着的,都是一个香磨村村民的魂魄。”
无数半透明的茧垂悬半空,隐隐透出那一个个未完全成形的魂魄。
“这些人里面除了昨晚的那三个孩子之外,其余人的都是残缺不全的,若是将茧打碎,他们或有一线生机。”陆长舟道。
“那还想什么呢,快救他们啊。”
说着江禾岸指尖凝出灵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刃,还未触及到那上空的茧,光刃就在上方散开,化点点的灵力融入周围的内壁之中。
“你怎么急的像个跳脚的猴子一样,我的话还未说完呢。”陆长舟接着道,“我们在幽洛的内腹里,周围渗出的液体会吞噬灵力,用一点就少一点。”
“所以要出去,需要三人合力从内破开,这样尽管会损失一半的灵力,但是我也有把握在幽洛的肚子上开个洞。”
江禾岸问:“那这些村民怎么办,会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吗?”
“江师妹。”辞风遥突然开口道:“你知道上面的那些人为什么魂魄是不全的吗?”
辞风遥继续道:“妖与人的买卖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银钱上的交易,而是魂魄上的剥夺。你真以为幽织收香只是为了给自己去去味儿吗?他只是为了那些人的魂魄而已。”
“与妖做交易,交易若成功,那这些魂魄就不再属于他们自己了,幽织一旦死了,那些无主的魂魄也将散与天地。所以你所想的,按照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不存在的。”
辞风遥打开扇子,站在陆长舟旁边,道:“所以我还是赞成陆兄说的,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来想给村民报仇的事吧。”
幽织是幽洛的弟弟,他一定知道了陆长舟废了幽洛修为的事。但幽织没有在他们进入村子的第一时间动手,反而利用村民把她们引到自己的真身里面。
江禾岸不是傻子,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幽洛的用意。无非就是自认为打不过陆长舟,才想个办法将他们困在这里,并且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死在这。
但是......
江禾岸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被困的村民,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这些村民又做错了什么呢?被当成诱捕敌人饵,最后却无端的死在人与妖的争斗之中。
幽织的计策在她身上确实成功了,如果只有她一人的话。
江禾岸望着上面一个个散着淡淡光芒的茧,一言不发。
“我不希望你死在这。”陆长舟站在她身后,声音穿透雾霭在她的耳边萦绕。
江禾岸回头看他,大眼睛里填满了问号。
“咳,我的意思是别因为你的问题,让我和他都为你的善意陪葬,我的事还没做完,可不能死在这。”
“我知道了。”江禾岸将手覆在挽尘上,灵力裹在剑身上,像是盖了一层薄纱,“我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