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一听不是来找自己要钱的,顿时就松了口气,脑袋一歪躺在了地上。
“你说那个啊,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拉车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跟他废话什么。”陆长舟一脚踩在了大叔的屁股上,随手掏出了一把匕首,弯腰用匕首的刀身拍了拍他的脸。
冰凉的触感让大叔浑身一哆嗦,抻着脖子就往后躲。
“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切成几块,扔进那坑里,喂鸟。”
大叔不仅贪财,而且怕死。
“我说!还是别让我的血脏了少侠的衣服了,怪不好洗的。”
陆长舟收了刀,退到江禾岸旁边。
大叔也是为自己保住了小命而庆幸的松了口气。
“其实我也没说谎,我真是个拉车的,春日楼的梦娘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拉一趟车,把这些尸体扔进这个坑里,剩下的我是真不知道了。”
“五两银子你就干这勾当,你还真是个败类!”
江禾岸抬起剑想砸在他的脑袋上,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地方,在刚才陆长舟踩的地方轻轻的敲了一下。
陆长舟听着大叔的话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昨日江禾岸和他已经暴露了,梦娘不仅没有追,而且还照常让这个大叔出来拉尸体,太奇怪了。
就好像是故意的。
“你今天出来的时候,春日楼的人有跟你说什么吗?”陆长舟用脚踢了踢他问。
也不知道陆长舟的那红绳是什么做的,只要那大叔一动,那红绳就缠的越紧,好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要勒出来了。
“没有,不过我在临走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个姑娘说,今天是谁的好日子,具体是谁我没太听清。”
江禾岸蹲在旁边,蹲的腿有些麻了。
她没太听懂那个大叔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意思,在她眼里好像每天都是好日子,除了听到陆长舟死的那天。
陆长舟皱着眉,似是在思考什么。
江禾岸也没打扰他,起身活动了一下,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乱葬坑里站起来了一个人。
破损的衣袍被撕扯的不成样子,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原来应是一件书生穿的襕衫。
脚上的鞋子丢了一只,白色的袜子黏黏糊糊的粘在脚上,头上的发髻也乱了,散着一半,随着他后仰的脑袋无力的垂着。
他的面前蹲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努力试图将他背起来,但是脚下都是一些已经开始腐烂软塌塌的尸体,每一次起身都会跌回去。
她再次站起来,将那书生的尸体放在自己的背上,如此反复,不知疲累。
“大娘......”
江禾岸站在坑的边缘,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大娘似乎没听见,背着书生的尸体,踩着坑的边缘努力的想要出去。
但她不管如何努力,那书生依旧会从她的背上滑下去,她的脚总是会踩空,最后又会重新回到尸堆里。
“抓着这个上来吧。”
大娘抱着书生,不知所措,听到声音后,她看到了一个蓝白色的剑鞘伸到了她眼前。
江禾岸趴在坑沿上,右手将剑插在地上,左手拿着剑鞘努力的往前伸,她觉得可能距离不够又往前挪了挪。
她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像是一只瘫在地上晒太阳的猫。
大娘脸上的汗水黏住了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想要去抓住那哆哆嗦嗦的剑鞘,但手指还没碰到,剑鞘就从她的手中抽了出去。
“不需要这么麻烦。”
陆长舟拽着江禾岸的腿将她拖到了一边,给自己腾出了个落脚的地方。
随后对着身后的大叔勾了勾手指,捆着大叔的红绳顺着他的手攀上了他的胳膊。
蜷起来的大叔这才松了松身,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吹散了他面前的小石子。
红绳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后从另一只手飞了出去,像是一条有灵智的蛇,瞬间就将大娘和书生缠在了一起。
江禾岸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用红绳做武器的人,别的不说跟他那红色的耳坠还挺配的。
大娘将书生紧紧的护在怀里,陆长舟手腕轻扬发力,她只觉得腰腹一紧,脚下腾空,被拽飞了起来。
江禾岸慌忙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伸出胳膊要去接,眼见两人就要掉下来了,她只觉得前襟一紧,勒的她吐出了半个舌头向后倒。
大娘没有缓冲砸在了地上,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她的胳膊被身旁的尸体砸裂了,钻心的疼。
“你干嘛!”
江禾岸像是炸了毛的猫,挥舞着推开了身后拽着自己衣服的陆长舟。
“真是没良心,早知道就应该让她俩把你砸成肉饼!”
红绳松开她俩之后顺着陆长舟的小腿攀上了他的胳膊,在手腕上缠了一圈。
江禾岸也没空搭理她,跑到大娘的旁边查看起了她的伤势。
但她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拖着已经肿起来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拢着书生散碎的头发。
“大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禾岸一边问着,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个瓶瓶罐罐,打开之后挨个都闻了闻。
“这还用问。”陆长舟头也没回,向后一掏,就抓住了那也想要逃跑的大叔的辫子,继续道:“当然是跟踪来的了,利用你,找到了这里。”
江禾岸眨了眨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我被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