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质张了张嘴,他从来不会拒绝曹丕的任何要求,轻轻拍着他的背,节奏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
“公子,有可能会疼的。”
曹丕甩了甩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没关系。”
“有一点疼也可以。”他顿了一下,神态里带着一点刚喝过酒的微醺,用还有些孩子气的语调,说他需要性,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到能让他短暂遗失记忆的□□,来缓解压力。
这个对象是谁都不重要,吴质想他找到自己可能一半是因为信任、好掌控,另一半是因为他那两次和男人的边缘性行为体验还不错。他觉得他的小公子在床上很懒,和同年纪的男孩都不一样,这么大的少年天然有对异性的好奇,而曹丕不想讨好也不想进攻,更遑论探索另一个人的身体。
他只想被占有、被赞美、被照料,只是矜持地躺在那吸引人对他主动示爱,服从他的指令,安抚他所有的敏感点,让他爽到,至于这个服侍的人能不能找到乐子,他才不在乎。
甚至这个人略微有些强势也是可以的,要坚定地选择,要不容他拒绝。他命令别人主动爱他。
吴质忽然一挺腰,将他压在了沙发上,制住曹丕的腿,让他动弹不得,两人位置上下颠倒,贱在上,贵在下。
曹丕的脸近在咫尺,目光在吴质脸上游移,唇角漾起一丝笑意,手也主动搂上吴质的脖子。看起来对他这个行为很满意,还很期待。
果然,他不怕。吴质心想,原来就喜欢这样的刺激,所以主动选择做承受的那一方。
房间里光线很暗,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台灯,曹丕遥控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光从角落里斜斜地打过来,把两个人在沙发上搂作一团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模模糊糊。
吴质的手探进了曹丕的衣摆,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动。那手上有薄茧,粗糙的,蹭过软肉的时候会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曹丕咬住了下唇,他不想叫。倒不是怕人听见,而是不想让吴质觉得自己太容易被他打动,还维持着公子的自尊。可那只手像是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专往那些敏感的地方去。腰侧、肋下、后背那道浅浅的沟壑,身体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摇摇欲坠,明明灭灭。
“公子。”吴质的声音很低,贴着他耳廓吐出来,“放松。”
曹丕想说我很放松,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自己都没听过的喘息。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被吴质握住了手腕,轻轻拉开。
“这样忍着,不累吗?”吴质笑着问,顺便吻了吻他的手腕。
曹丕瞪他,可那瞪视在昏黄的灯光下没有任何威慑力。他的眼尾很容易红,睫毛上沾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闭上眼睛时挤出来的泪,被揉乱了头发分明舒服得很,却偏要做出凶相。
吴质无声叹了口气,这和他在月旦评上看见的那个清冷尊贵、喜恶分明的高门公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士人选择主公时常有这样的情况,初见觉得非他不可,等共事了才发现货不对板,反悔都来不及,他吴质是多么幸运。
“疼就告诉我。”他说。
曹丕摇头,又点头,又摇头。他抓不住自己想表达什么,像被丢进一锅煮开的粥,什么都搅在一起,思维里只剩下触觉、温度,最后落到两个人交叠的呼吸上。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脱掉了衣服,可能是自己扯的,也可能是吴质帮的。他只记得皮肤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吴质胸膛的气息不像熏香,更像香皂洗过的衣服,是一种更接近皮肤本来的味道,带着一点汗意。
曹丕仰面躺着,眼神涣散,他越过吴质的肩头,看见天花板上华美的浮雕,从灯下一直延伸到墙角,又一路游动、蔓延到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身体紧紧缠在一起。
他伸手抓住吴质的头发,栗棕色的鬈发,缠在指间,很快就让曹丕的手指也动弹不得。
一个吻落在他的锁骨上,曹丕的身体忽然绷紧了。天花板上游动的浮雕骤然静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从脊柱蔓延到四肢,从四肢涌回心脏。他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然后缓缓落下,回到这个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声。可能叫了,可能没有。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钟。
“公子,”吴质在叫他,可能是要说点什么,“还好吗?”
曹丕无声地睁着眼睛。
“如果没有您,臣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吴质伏在他身上,轻声喟叹着,“可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