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骏驰只看了一眼，就说：“来晚了。”

“看都不看就下结论？”乔林走上前拉开了床头柜上的门把手。

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还真是。”乔林挠了挠头。

“嗯，这个柜子是常闭着的，而且周震海在上面使用了能力，打不开的。”

周骏驰指腹轻轻擦过床头柜的边缘，一抹淡淡的灰色便轻轻的在他指下亮起，又很快熄灭了。

“还有残留的痕迹。”他继续说。

“你觉得那个本子里写了什么？”

“是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通过他的表情，我判断，可能是他的某种弱点。”周骏驰回忆道。

“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弱点写在一个本子上？”乔林问。

她的问题让周骏驰愣了一下，他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有道理。”

“会不会像是哈利波特里的魂器那种？”

周骏驰笑了笑，回答说：“你说的那是小说，实际上的灵魂不能复制，更不能撕裂，一旦灵魂不再完整，它的功能也会受限，就像缺魂者，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那有没有什么神器或者禁术之类的？”乔林继续追问。

“绝无可能。”周骏驰摇了摇头，回答的很干脆。

“哎……又成了一个谜，这旧的谜团还没解开，新的谜团又追上来了。”乔林唉声抱怨。

“到时候见到他，咱们当面问清楚就好了。”

地府拘押处的灯火永远是那种不冷不热的幽蓝。

周骏驰和乔林并肩走在甬道深处，脚步声被湿滑的石面吞掉大半，只有鞋底偶尔碾过细碎的石屑时才会发出短促的摩擦声。越往里走，空气越沉，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压力裹上来。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大门，颜色介于黑灰与深靛之间，带着一种油润的、被无数只手抚摸过的旧光泽。

“这里的装修还挺复古。”乔林附在周骏驰耳边小声说道。

她说话时肩膀微微挨着他，手指轻轻扯着他袖口的一小截布料。

“是，地府里大部分地方都换了现代化的设备，及时没全换，也有更新，唯独这里没有。”

“为什么？没钱吗？”

“倒也不是，只是这里有很多法术禁制，可能只是换掉一把锁，都可能导致整个羁押处瘫痪掉。”

“类似于屎山代码？”

周骏驰扬了扬眉毛，“很好的比喻。”

走到门前，能看见大门的表面铸着密密麻麻的细纹，比起符文，更像是某种天然的纹理，在阴间的幽光里会隐隐流动，像冰面下缓缓蠕动的暗河。

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可见的锁孔。

看守站在门前，是一直豹子精，身材魁梧，穿着传统地府公差的皂色短褐，腰带上挂着一串扁平的骨片，边缘磨得圆润，每一枚上都刻着不同的数字。

看守从腰间取下其中一枚，将骨片按在门扇左侧靠近门缝的位置。

那里有一处浅浅的凹陷，恰好与骨片的轮廓吻合。

骨片嵌入的瞬间，门扇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的“咔哒”声，像某种巨大的东西从深处松开了扣锁。

门内，雾隐婆依旧盘膝坐在石床上，白发一丝不乱。她抬眼，先看乔林，再看周骏驰，嘴角慢慢弯起来。

“周副司亲自来审，我可真有面子。”

周骏驰没有在她那句寒暄上停留。他直接往石床方向迈了半步，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雾隐婆。

羁押室的蓝光从顶部洒下来，在他肩头落了一层冷色。

“周震海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雾隐婆答得很快，似乎已经早就预料到了对方的问题，所以回答时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几道深沟，“他用我的时候叫我做事，不用的时候把我扔一边。你觉得这种人，会把藏身的地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