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辞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强行调动本源之力。
天道威压禁锢的不止是他的身体,还有体内的神力,如同被冰封的湖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唯一能强行催动的只有一二分的本源之力。
椿辞操控着本源之力在经脉中一寸寸游移,冲破天道禁锢,他额角青筋暴起,心脏止不住狂跳。
随着嘴角渗出一抹殷红,他将这缕微弱的本源之力全部聚集在手上,趁着冲破禁锢的这一瞬,椿辞迅速抬手掐诀——他竟然燃烧了自己的修为。
椿辞指尖微微颤抖,周身迸发出强大的神力,饶是天道威压也在此刻松动。
他猛地转过身,瞳孔微缩,声音颤抖:“天……衡……”
只见天空中倾泻下无数金丝,它们紧紧缠住天衡的躯体和四肢。
椿辞心中恐慌,口中不停念着他的名字:“天衡……”
他不要命的燃烧着自己的修为,撑开威压朝天衡走过去,每走一步,威压便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划过他的身体,伤口深可见骨。
血珠从脸上滑落,椿辞脚步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比之他先前走到桂花糕小摊速度不知快了多少。
天衡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焦急地叫住他:“椿辞,你不要过来了!”
“不行,”汗水混着血水滴了一滴,椿辞咬着牙,还在不停向前走,“我要和你一起。”
越靠近天衡,天道威压便越强横,椿辞几乎迈不开步子,他弯着腰,再次掐诀——他这次燃烧的是自己的本源。
胸腔气血翻涌,椿辞忍不住握紧拳头,他缓了一口气,继续向前,此时距离天衡已经不到五米。
天衡努力挣动身体,那些金丝却越勒越紧,几乎要勒进血肉了,他着急道:“快停下,你不要命了!”
“其实我早就死了……”
天衡一时间怔在原地,几次想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椿辞借着本源燃烧爆发出的精纯神力,一举冲到天衡面前,满是血污的手抓住他白色的衣摆,说:“我……终于抓住你了。”
天边惊雷炸响,雷云聚集在二人头顶,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光在云层间聚集,一道紫色的雷电猛地落下,直直劈在椿辞背后。
椿辞没有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后背霎时间血肉模糊,口中更是呕出一口口鲜血,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在脸上留下血痕,说:“天雷的滋味真不好受。”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是椿神,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椿辞抬头,落下一道雷劫后,乌云便散开了,又回到了万里晴空的样子。
“这些金丝在吞噬你的修为。”椿辞眸光落回天衡身上,他用力扯住那些金丝,哪怕动用了自己的本源之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天衡看着他双手染血,不忍道:“没用的,停手吧。”
“不,既然他要修为,那把我的也给他,”说罢椿辞将手放在金丝上,源源不断输出自己的神力,他自欺欺人道:“说不定等他吸够了修为就把你放了。”
这些金丝也不客气,不断吞噬着二人的神力。
椿辞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惨白。
“够了,住手!”天衡的右手不知何时挣脱了金丝的控制,他拽开椿辞握住金丝的手,说:“你知道的,天道要的不是我的修为,他要的是我这个人去填补他残缺的大道。”
“从我诞生起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所以,别再浪费你的修为了。”
椿辞声嘶力竭道:“我不要,我那么努力的修炼,就是为了能够救你……”
天衡轻轻抚上他的脸庞,为他揩掉滑落的泪水,柔声说:“别哭……”
积压已久的恐慌、难过、不舍……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他根本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天衡在自己面前离去。
椿辞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我不想你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人道别,这一别却是死别。
天衡笑着看他,说:“就算和天道融为一体,我也会继续陪着你,一直看着你。”
椿辞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天衡眼神温柔:“只有补全了大道,这个世界才能运行下去,你和师姐也才能一直存在于这世间。”
“阿辞,从今以后你就一直都是椿神了,能与天地同寿,我很开心。”
椿辞想握住他的手,不料手掌扑了个空,径直从天衡的手掌中穿了过去,他看向身体已经趋向透明的天衡,绝望道:“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
……
“为什么!”
椿辞一连说了好几个为什么,绝望、痛苦、不甘、无助……还有痛恨。
“阿辞,”天衡再次唤他,说:“别难过,有这百年和你们相处的岁月,我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舍不得,”他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金丝的束缚,整个人虚虚环抱住椿辞,轻轻说道:“阿辞,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