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还是细细的擦拭,擦着擦着,江清月的手上的动作便慢了下来,慢慢变得顺着宋观云的头发一条一条、从上往下捋下来。
只是逐渐变小的力气多少显得越来越漫不经心了。
“大人。”
微凉的手忽地覆上了她闲放在他肩头的那只手。
江清月另一只正梳着头发的手一顿,顿时扯得宋观云闷哼一声。
“大人……”他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委屈。
“抱歉……”江清月一边轻声安慰,一边小心摸了摸那片被扯到的地方。
宋观云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大人若是累了,便早些歇息吧。”
江清月叹了口气:“也好,头发干的差不多了,便将炭火烧旺些吧。”
……
“大人今日要考量的事似乎有点多。”宋观云轻轻吹灭了蜡烛。
房间里顿时沉进一片夜色中。
一方小帘落下,一下将二人与外界隔开。
宋观云替她拢了拢被子,又挪了挪位置,离她近了些许。
“大人离近些,夜里怕是会更冷。”
他的手心轻轻贴上她的手背。
“大人还没应我方才的话呢。”
“最近事务繁多,自是要思虑多些的。”
“听闻大人要擢升礼部侍郎,是该多些准备。”他想了想,还是顺着她的话,却又一转,“但是我想问的是再之前的话。”
“什么话?”她语气疑惑得并不真实。
他一只手忽然环住她的腰。
轻柔,宽松,却带着无法挣脱的意味。
“明河……”
“大人知道的。”他的头埋进她的怀中,轻轻蹭过她颈侧的发丝还带着一丝湿意。
她本想摇头,却碍于他而难以动作,正想开口否认,他却好像不打算纠结般,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同样让她难以回答:
“大人可曾对我有过一丝丝情意?”
他的声音越发轻了,她腰间的那只手却越发紧了。
她一时没有说话,他却像有足了耐心似得等着她。
一方天地只余下一片黑暗、寂静、她颈间沉沉的气息……还有一丝近乎消隐的纷乱的雨声。
“明河。”
她的手抚上了他的发顶,又渐渐滑至他的脸侧。
他像往常一般,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心地贴着。
她语气温和又似叹息:
“那时我下马车,便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怀疑呢?”
声音落在心上,像一阵轻柔的风,吹散了不安与忐忑的雾,留下了微漪的海。
他的心忽然就小了下去,化作她门前阶上再寻常不过的一方小水坑,一滴雨落下,便被完完整整填满了。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啊。
他眼睫微微发颤,埋在她怀中的脑袋倏然深了几分,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是明河的错,往日对大人种种刻薄,今日又这般胡乱揣测大人,惹大人烦心。”
他缓缓抬起头,凝着夜色里她朦胧的眉眼,指尖小心翼翼扣住她的掌心:
“明河本不该这般执拗缠着大人。
“只是今日大人偶然入梦,便再收不住念想了。”
江清月静静任由他靠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侧脸的轮廓:
“那明河梦到了什么呢?”
颈间忽地一声闷笑。
“……明河?”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梦见大人说念我。”
“嗯,我念你。”
“还梦见……”
他忽地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气息浅浅绕在她唇畔,语气软得像撒娇:
“大人赠了一记香吻。”
“你这心思……”她的指尖捏住他的脸颊,收着力揪了揪,语气无奈却又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大人……”他正要讨饶。
下一刻,她俯身,将唇用力印了上去。
片刻分开。
“好了。”
他整个人都怔怔木木的,下一刻便直直软倒在她的怀里。
忽然觉得有点迷醉了。
“就算立刻死了也无遗憾……
“唔唔!大人捏我嘴做什么。”
……
“大人?”
缓了好一会儿,他又小心凑了上去。
“阿溱……
“好阿溱……
“方才没尝出味儿来呢……”
“得寸进尺。”
“哎呦!”
他的腰间骤然一痛。
这下是实打实的一拧了。
*
天蒙蒙亮,王二、二七两人带着不久前买的斗笠,披着浸满了水汽的蓑衣,在一片林子中迷了方向。
“什么东东?”似是不确定王二说了什么,二七又追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