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秋心里无奈叹气,一个狭窄的病房四个人挤得满满登登,有点窒息。他紧闭双眼,耳朵里仍充斥着曾俐不断的絮叨,他又认命似的地睁开。
“妈,我刚醒,你先让我安静会儿,”陈无秋开口道,转而对林白宇伸手,“谢谢,水给我吧。”
他缓缓起身,抿了一口白开水,拿起桌上的手机对准自己拍了个照片,之后打开王洋的微信聊天界面发了过去。
[王哥,帮我给领导请个病假,谢谢]
那边回复得很快:[你咋了,怎么伤这么严重?咱部门今早上天新来了个女经理,叫叶辰星,接周凯的位置,你放心我一会去跟她说。]
紧接着发来一段视频,是孙乾带着部门的人给她办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他暂停放大她的脸,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甚至于那身黑色的西服也丝毫不差。
陈无秋彻底懵了,要说刚才那是梦,那现在怎么解释。
预知梦?
他还是更倾向于是周凯把他脑袋打傻了,或者自己精神病又严重了。
看样子又要再去一趟精神科了...
他蹙着眉头,一脸凝重,越想头越疼,只感觉头上缠着的不是纱布,是砌了十斤水泥。
“儿子,你是不是头疼?妈去给你喊医生。”曾俐又火急火燎地推开门跑去医生诊室。
“不是,妈,你别...”陈无秋话还未说完,对方已经跑没影了,他上身一个卸力又靠回靠枕上,关了手机无声叹气,“唉...”
还未等他缓过劲儿来,李舒然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对着他说:“哥,警察来了。”
陈无秋抬眼一看,两名民警带着执法记录仪站在他病床旁,其中一个开口道:“打你的是谁你看清了吗?”
“周凯,他和我之前有过节。”陈无秋回道,“因为之前吃饭的时候...”
他将整个事件从最开始娓娓道来,林白宇和李舒然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一时间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嗯,我们昨晚调取了监控,只拍到一辆套牌面包车,最后开进一个偏僻的村子就不见了,”民警缓了缓接着说道,“等后续你的伤情报告出来就可以正式立案了,近期最好不要回你原来的住址,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好的,谢谢。”陈无秋礼貌道谢,目送两位警官出了病房。
警察前脚刚走,后脚曾俐带着主治医生姗姗来迟。
陈无秋只得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实则人已经死一会了。
医生拿着病历本,见他起身紧忙制止:“你怎么起来了,你硬膜下有血肿,不能大幅活动,等六小时后再去查个CT,我给你开个单子。”
“好的,”陈无秋笑道,“谢谢医生。”
“我看到你之前在我们医院精神科有就诊记录,现在还在吃药吗?”
“没...”他话还没说完,曾俐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精神科?什么精神科,儿子你什么时候去看的精神科,怎么还吃上药了,咋不跟妈说?”
“不...”陈无秋张了张口,刚发出一个音节,曾俐又快步凑到他跟前,满脸焦灼接连追问个不停,“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跑去精神科看病,你实话告诉妈,是不是自从上次你舒然妹妹那个事你就没好,你是不是还能看见你所谓的那个哥?”
“妈,你别...”他想让曾俐不要这么激动,突然好似捕捉到什么,话锋一转,“哥?我还有个哥?什么叫所谓的哥?”
他试图回想起上次因帮李舒然打架而住院的事,但是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十分模糊,他绞尽脑汁也只隐约记起自己好像打了很多人然后伤的不轻,回忆不出任何细节。
曾俐面色逐渐愠怒,语气陡然拔高:“陈无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骗我!你这孩子一天到晚也不跟家里亲,是,妈在你小的时候是对不起你,那你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说着说着她眼里开始闪着泪花。
“不是,妈,我真不记得了,没你说的那么严重,”陈无秋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通质疑,有口难辩,“算了,你还是告诉我关于你口中的哥我都说了些啥吧。”
曾俐轻轻擦掉眼角溢出的泪珠,平缓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你当时在病床上睡了两周,一醒来就说你有个哥哥,长的跟你一样,还跟你这个朋友说什么你们三个人一块吃饭啥的...”
林白宇好似想起了什么也随之点头附和:“对对,当时你还说我喝的烂醉是你和你哥把我抬上去的。”
陈无秋眼神在这俩人之间反复横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关于她口中的哥哥,怎么一丁点印象都没有,这怎么看起来反倒不像是间歇性失忆,是选择性失忆。
他慢慢陷入了沉思,他又想起那张让他决定去看精神科的病历单,患者主诉看到幻觉...
他当时很不理解自己怎么会有幻觉,而且这幻觉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他想不起来任何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所以这个幻觉,难不成是她口中这个所谓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