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秋垂眸盯着写了半截的离职申请,默默点了删除。
去他妈的离职,恶人自有天收。
“小陈,哥想问你个事,”王洋语气忧心谨慎地说,“你真有精神病啊?”
话音刚落,他又赶忙找补:“这可不是哥多事哈,就是单纯关心下你的精神健康,毕竟干咱这行的工作压力都挺大的...”
陈无秋没忍住笑了一声,端起手边的水抿了一口:“大三的时候确诊过,可能就是压力大导致的幻视幻听还有偶尔会间歇性失忆,不是什么大事。”
王洋如释负重般地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这小孩看着就乖,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吓人...”
“行,你忙吧,有啥不会的过来问我,”王洋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虽然你实习期过了,但不用客气。”
“嗯,谢谢王哥。”陈无秋目送他回了工位,虽不知那天的同事们把他的形象传成了什么样子,但好像工作保住了。
他不禁在心里感慨,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塞翁失马。
连着过了三天,陈无秋都平安无事,到是吃饭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后勤部的同事谈起周凯主动离职的事。
离了正好,省的眼不见心为静。
“喂?哥们啥时候有空赏脸出来吃个饭呀?”林白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说好的庆祝你正式入职,咋到现在也没个准信?”
陈无秋此时正坐公交往家赶,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连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跟做梦似的。
“行,我刚下班等我回家换个衣服,晚上咱俩去刘姐那吃。”陈无秋回道。
“说好了啊,可不能鸽我,”林白宇半开玩笑地说,“不然下回宰你顿大的。”
“放心吧。”陈无秋挂断手机,正好公交车到站。他抬头望了望,天黑了。
公交车站到他家还有段距离,需要过两个红路灯,为了早点到吃饭的地,他今天抄近路走了那条布满杂草的小路。
夏天正是植物疯涨的时候,他穿的本就单薄,一路上只感觉无数的枝叶像触手一般疯狂的挠他,脚底下踩着的草软得像棉花。
他加快步子,只想抓紧离开,并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个人。
“嘭——”一声闷响透过头骨直达颅内,他尖叫一声,脑袋一歪,身子失去了平衡直直倒在草地上。
天太黑了他看不清,眼前只虚虚地浮出一个黑影,手里还拿着棍子。
有人打他,这是他唯一一个念头。
“你是谁?”陈无秋开口问道。
对方根本不搭理,抡起手又是一棍子打在头上。
陈无秋支棱着胳膊想起身,却是晕头转向的世界像是打了马赛克,刚刚脚步浮虚着站直又被一棍子打在膝盖猛地跪在地上。
“你要什么?”陈无秋气若游丝地问,“要钱我家就在这一片,我可以给你钥匙...”
眼前黑影的面积越来越大,陈无秋能感到是对方在靠近,还剩一掌距离,黑影停住了。
“呸!”
陈无秋被唾沫星子喷了满脸,他听出来了,是周凯。
这个废物玩意,明的玩不过就下黑手。
陈无秋稳了稳心神,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帮手,现在不能激怒他。
“周经理,您打我这三棍子也算还清了吧,我不追究了,咱俩就这么算了行吧?”陈无秋缓着眩晕的脑袋,膝盖磕在地上隐隐发痛,脑袋上的血留下来糊住半个眼睛。
“算了?你害我丢了工作这怎么算?”周凯嗤笑一声,“如今我还不上钱家都不敢回,要债的撵我像撵条狗这怎么算?”
“要不是你不识抬举,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活不了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陈无秋心里一惊,他竟不知道周凯在外欠了账,怪不得王洋说这个人为了业绩什么干。
“周凯,你...”他话还未说完,随着一阵凌冽的风声,头上一阵剧痛传至四肢百骸,他又挨了一棍。
他彻底失了知觉,晕在地上,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