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开口道:“王洋,这就是你新带的实习生啊,呦,还是个小帅哥呢,这身段,来我们营销部多好。”
陈无秋安静吃饭,不知该说什么。
“张悦,你可别想着挖人噢,人家学机械设计的,跟你们部门可不搭边。”王洋一本正经地说道。
“哎呀,悦姐开玩笑呢,王洋你也太不经逗了,”另一个女同事揶揄道,“哎对了,你们周经理负责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和张总联系上了吗?”
“不清楚,他天天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王洋撇了撇嘴,“我们部门上下天天按他的要求加班,累都累死了。”
陈无秋拿着勺的手一顿,来的时候也没说要加班啊,他嚼着嚼着嘴里的饭都没滋味了。
于是新入职第一天,陈无秋跟着加班了两小时。
刚回到家,来福就窜到他跟前饿得喵喵叫唤,小猫也十分的不满人为什么要加班。
陈无秋就这么连着一个月早出晚归,三天加一小班五天加一大班,工资挣的不多,人累瘦了一大圈,身上的班味堪比化粪池的臭味。
但是今天是个大日子,他特地换上了一身西服,临上班前洗了个澡,还喷了带着淡淡雪松木味道的男士香水,因为今天他要转正了。
这就意味税后一万二的工资终于要进他口袋里来了,他瞬间觉得这一个月的班加的真值。
“小陈,这一个月过的怎么样,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都可以提哈。”周凯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狭小的办公室内,陈无秋坐立难安,眼神飘忽不定,他实在不想与周凯对视,这个上司让他打心眼里觉得人模狗样的不好对付。
“还行,都挺好的,王哥很照顾我。”
“王洋啊,”周凯停顿了一下,“那行,你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他。”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明天晚上有个和张总的酒局,好不容易给约上的,明天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陈无秋直觉不好,那么多人干嘛偏偏带他,有猫腻。
他随口扯了一个谎:“不了吧周经理,家里猫生病了我明天得带它去看病。”
周凯面露不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猫哪有工作重要,我有心提拔你,你怎么还抓不住机会呢?”
陈无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扣紧,尬笑了两声:“我不是……”
“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你下了班跟我车走,”周凯打断他的话,命令式的口气说道,“记得收拾板正一点,穿今天这身西服就挺好,好了回去工作吧。”
陈无秋眼见他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那还说啥了,去就去吧,倒要看看他在整什么幺蛾子。
“好的周经理。”他转身回了工位。
第二天傍晚,他跟着周凯的车来到饭店门口,抬头一瞅牌匾,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沂城大饭店。
他们一行人跟着服务员上了楼,陈无秋扫视一周,越走越觉得熟悉,明明从没来过这个饭店,但好像非常清楚这个布局,他猜测最里面拐角那个包厢是他们吃饭的地。
果不其然,就是这个包厢。
“来来来小陈,别拘着过来给张总打个招呼,”周凯挥手唤他,接着开始冲张总介绍,“张总,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小同事,名牌大学毕业,前途不可限量啊!今天我把他带出来,您多提点提点哈哈。”
陈无秋哑然,他怀疑自己在做梦,还是重复梦。
他被周凯安排在张总身边坐下,张总的眼神在他身上巡视,他很不舒服。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满屋的人和满桌的酒与菜,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座次,熟悉的推杯换盏与虚与委蛇。
这一切真是见鬼了。
他想起身走人,奈何周凯等人先行一步。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张总两人。
“小陈是吧,”张总开口,酒气顺着烟味扑面而来,“长这么周正,还这么踏实听话,难怪你们周经理这么举荐你。”
不对,陈无秋心里警铃大作。他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手腕被他禁锢住,力道越来越大,渐渐被压出一圈红印。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呢?
陈无秋仿佛能猜到他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张总,有个事情,我忘了告诉你,我想您应该有权得知一下。”陈无秋笑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危险气息。
男人靠得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贴到陈无秋脸上,满脸兴奋:“哦?什么事非要现在说?”
“呵——”陈无秋盯着这张肥肉纵横交错的脸,笑得越来越放肆,“其实我是一个精神病。”
“啪——”一声清脆的陶瓷碎裂声,热汤糊了男人一脸,沥沥拉拉地往脖子下面淌。男人本能的仰头嘶吼,凄厉的惨叫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陈无秋,你干什么!”周凯推门而入,被这一幕吓得又惊又气。
陈无秋又端起一盘子剩菜,步步紧逼:“噢,周经理,忘了跟你说了,我是个精神病,你们今天刺激到我了哦。”
“你——”话还没说完,一大盘子菜被猛扣在他头上,油水糊住他的眼睛和鼻梁,菜叶子挂在他耳侧,整个人不堪入目。
陈无秋心里一阵畅快,狗东西,仗着自己有点权力,就敢欺负一个刚入职小员工。
幸好自己是个精神病。
“陈无秋!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周凯终于擦出一点视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这是故意伤人,我要报警抓你!”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报警啊!”
周围看热闹愣住的同事慌里慌张掏出手机才想起要报警。
“啪——”桌上一只青瓷盘子落地,陈无秋抬眼看向他,笑意不变:“真是聒噪。”
他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丝毫不慌。
谁让自己是个精神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