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秋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去攥住他的手却直直穿了过去,他不由地慌了神:“你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陈无秋”虚虚地抱住他,整个人形散得越来越快:“你不会记得我了,好好活着。”
陈无秋还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模糊,眼前也泛着虚影,一阵天旋地转,头与脚仿佛倒置了一般。
与此同时,周遭扭曲的时空开始恢复,颅内传来阵阵钝痛,他蹙着眉,单手抵住后脑勺以缓解这股要命的不适感。
等这阵眩晕感慢慢褪去,他视线才慢慢重新聚焦,他扶着沙发慢慢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脑中的思绪纷乱不堪,一会还在祁安滑雪,一会又回到家在一块吃饭。
有什么东西在随着他哥的离开在飞快流逝,他根本抓不住。
“开门开门,警察。”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为什么会有警察,还有家里为什么这么乱,自己这是怎么了,头好疼。
陈无秋摇摇晃晃走过去打开门,门口李大爷急的团团转:“哎呦,小陈呐,你这是怎么回事嘛,我在家听你屋里乒了乓啷一阵砸东西的声儿,我敲门你也不应,这大过年的你可吓死我这老头子了,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陈无秋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前两个民警就亮出了警官证:“你好,我们接到报警有人入室抢劫,请问这是你家吗?”
陈无秋闻言一怔,混沌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回头望向屋内,满地的狼藉,碎裂的电视,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裂口与左手的夹板,他也懵了。
头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是在想不起来,他印象中自己上一秒还在祁安滑雪,怎么就醒过来突然在家,家里还疑似惨遭抢劫。
“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我脑子疼,睡醒就这样了。”
李大爷探头往屋里瞧了两眼,看清屋内景象后顿时面露诧异:“小陈呐,你别怕哈,警察同志都在这呢,有什么如实说。下午你这还好好的,肯定是遭抢劫了。”
陈无秋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吐不出半个字,他真的解释不清这都是些怎么个事。
民警见状对视一眼,收了警官证进屋例行核查:“现场损坏严重,无打斗痕迹也无外来入侵痕迹,你身上全是酒气,东西是你自己砸的吗?手怎么回事?”
陈无秋试图回忆,他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但真的一个片段都想不出。
他怀疑自己失忆了。
“我也不知道,我记得我好像还在滑雪,突然就到这来了,要不然去调个监控吧,万一有人闯进来呢?”
陈无秋和警察去物业调取了监控,从今天晚上一直往前倒日期,他看见自己出门去街上买年货,自己提着来福回家,自己拖着箱子艰难地开小区门...
没有任何可疑的人,他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自己什么时候干了这么多事,不过是去滑个雪怎么还失忆了...
但是自己一个人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滑雪?他想不通。
“辛苦你们了,大过年的还得再跑一趟,给你们添麻烦了。”陈无秋把两位民警送出小区门口,“这事就这样吧,可能是我自己砸的,我要是想起什么再联系你们。”
民警做完所有登记,便礼貌道别离开。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后半夜,陈无秋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进门前特地许了个新年愿望,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拉开门的瞬间,死心了,地上的啤酒罐连位置都没变过。
可能真是自己喝断片了...酒精副作用这么大吗,还能连着失忆。
大过年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二天一大早,陈无秋打车去了市里医院挂了急诊,他右手的裂口虽已结痂但还是发疼,更糟糕的是左手疼了一夜。
接诊医生对着影像屏细细查看,面色越来越凝重:“你这手,怎么裂痕还移位了,周围软组织也大面积挫伤,在晚来一阵子恢复起来会更麻烦。”
陈无秋真是有苦说不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手是怎么伤的。
医生重新为他处理伤口,加固夹板,反复叮嘱他必须静养,严禁大幅度活动。
他茫然地点点头,心情沉重地去机器上交完了钱顺带打印病历。
怎么有两份?他疑惑地拿着两张单子,最上面是这次急诊的记录,下面那份日期显示是去年七月的时候。
“患者主诉可见幻觉,幻象容貌与自身一致,可清晰听见幻象主动对话、交流,考虑急性应激反应伴视听障碍..”陈无秋缓缓念出问诊记录,这让他本就混乱的脑子更加搅成了一团浆糊。
幻觉?自己怎么不记得来这看过病,还是精神科。
他联想到这段时间接连的失忆,自己可能真有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