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好吗?手疼得还厉害吗?头有没有眩晕的感觉?”
他是最后一床,主治医生查完他今早的查房任务就完成了,因此对他格外关切。
“没有,手也不是很疼了,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今天过后没什么不适就可以出院了,一定要记得静养。”医生左右环视了一圈病房,“你家属呢?昨晚没陪护吗?”
陈无秋平静地说道:“噢,出去买早饭了。”
医生点点头,在病历单上开好新医嘱后走出病房。
陈无秋目送他离开,直到不在自己视线之内后才站起身,手肘、膝盖、腰臀接二连三传来钝痛感,大片的乌青像是泼墨一般覆在身上。
他不信邪,想尝试转一下左手,却被夹板死死定住,纹丝不动。
这么一折腾非但没有任何效果,还给自己整出一身汗。他瘫坐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这具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他骗医生的,还是很疼,闷疼,但不再是与陈无秋共感时摸不着的疼,是能感受到血液流动、肌肉酸胀的,像是长在自己身体里的疼。
他好像一睁眼又回到了28岁,自己从那场车祸中活了下来。
“啧——”他自嘲般的笑了一声,不过如此,还没车祸时骨头都撞烂了的十分之一疼。
当天下午,“陈无秋”补缴完费用,干脆利落地办理了出院,他回到酒店简单收拾好行李,搭乘当晚的飞机就回到沂城。
“陈无秋”不需要度假,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静养,顺带适应一下新的身体。
白天落地,当地气温5℃,与祁安雪山相比简直是温暖如春。
“陈无秋”左手不方便穿衣,羽绒服只能如挂件似的松松垮垮披在身上,他右手拎着箱子费力往楼上搬时正好遇见邻居李大爷下楼扔垃圾。
李大爷看见他整个一狼狈模样一阵惊呼:“哎呦!小陈啊,孩子你这手怎么弄得,你没回家过年呐?好几天不见你还以为你回老家去了。”
大爷说着便将手里垃圾搁到一旁,单手就想接过他的箱子:“孩啊你别逞强,松手,大爷帮你提上去,这是撞哪了手都折了,看着怪吓人!”
“陈无秋”有些发蒙,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大爷就把箱子抢了去,他有些尴尬地扯了下衣服跟着上楼:“哦哦,这个是不小心摔得,不是什么大问题,谢谢大爷!”
“客气啥,”李大爷回头冲他笑了一声,漏出一口黄牙,“邻里邻居的,你大爷我啊没别的本事,就这身子骨还算硬朗。”
“陈无秋”掏出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门前两双同款不同色的棉拖斜歪在地垫上,他怔愣了一瞬,想起来了,是陈无秋着急出门赶飞机不小心踢翻的。
他弯腰拾起来放到鞋柜里,转头接过箱子:“大爷进来坐坐吗?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我先去给你倒杯茶。”
李大爷手一摆,中气十足地道:“咋这么客气!我就不进去啦,上回给你的猫呢,怎么也不见它呀?”
“陈无秋”笑着说:“我这些天不在家,来福我拜托我朋友养着呢,等接回来我带它去看看您。”
“诶,不用不用,等你接回来我在来看看,”李大爷边挥手边走了出去,“那你先忙吧,大爷先走了哈,我还得接我孙子去呢...”
“陈无秋”站在门口目送他下楼,随着脚步声渐远他关了门。
房子终于再次归于寂静,他嫌箱子碍事踢到餐桌旁,拖着疲惫的身子陷在沙发里,胳膊撑在茶几上,腿随意支棱着,脑袋空空,又饿又累,感觉身体像是气球灌满了沙一样沉重。
“陈无秋”盯着墙上的时钟走完一圈又一圈,时间过得好慢。
他又想到自己工作时住的那个房子,虽说处在商区,夜市喧闹,但是门一关,屋内也是冷冷清清,除了他就剩来福一个活物,来福...
他打开手机,拨通林白宇的电话:“喂?你忙吗?不忙我去你那把来福接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兴奋的声音:“哥们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怎么样,滑雪好玩吗?你和你哥玩的开心吗?你上次来说好的介绍你哥给我认识你别忘了啊?!”
“陈无秋”心头一顿,他竟不知道陈无秋什么时候答应的他要把自己介绍给他认识,可能是上次送猫那次?
“我啥时候答应介绍你们认识了?”
“诶,你忘了吗?你一周前来送猫我问你那天长的和你很像的人是谁,你说那是你小姨家的表哥,还答应我们一块出去吃饭呢。”
他的语气带着点半开玩笑似的数落:“不然以后我可不给你看猫了哈...”
“陈无秋”本就疲惫,听闻这脑仁开始隐隐作痛:“等我到了给你解释吧,你在家吗,我去看看来福。”
“在,你来吧,还能一块吃个饭。”
“嘟——”“陈无秋”挂断电话,披上衣服打车前往林白宇住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