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骤停,雷声不减。
“小心!”风沙一停,方易衿立即飞身上前,可哪里比得上雷迅速?穆锦衾护在方抒邻跟前以黑戮鬼刃抵抗天雷,只那一下,黑戮鬼刃便被天雷劈毁。
方易衿暗自庆幸这有惊无险,飞速将穆锦衾和方抒邻救回,远离雷区。
方抒邻被雷劈后昏迷不醒,方青婉道:“那是他的天罚,就像二十几年前,方宗祁面临的雷劫一样,均是因为作恶多端,上天不容,你们快放下他,不然你们也会被连累的!”
原本方穆二人并没有真的打算亲手杀死方抒邻,只是想制服他后等待众审,服从法律,毕竟方抒邻对方易衿来说是养育自己多年的假父,对于穆锦衾来说,他是自己亲娘的爱人,无论如何都不该由他们亲手处决方抒邻,所以让方抒邻被雷直接劈死一事,他们两个也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担忧雷会追击之际,蓦然间黑云散去一些,天边总算泄出几束明亮的光来,看来,方抒邻金丹被毁,已不再会被追击。
方易衿背着方抒邻,穆锦衾、涂引笙、方青婉紧跟其后,这一路走着走着逐渐云销雨霁,似乎一切都已结束。众人的衣衫也被蒸的半干。
“你们没事吧?外面的方家势力已被消灭殆尽,我们应该是赢了吧?”邱青玉等人见到方穆二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不禁松了口气。
沈知序此时也在中庭,见到穆锦衾,立刻上前道:“老穆,昭明君,哎呀你们这伤得不轻啊,快来坐下!”
方易衿道:“先救我师父吧,他快不行了。”
沈知序立即施救,方青婉则紧紧守在身边。
百里沂那边也解决完毕,来到中庭与众人回合,百里厌紧随其后。
穆锦衾看见百里沂,警惕道:“你干嘛?你不会还想趁机把我俩绑走吧?”
百里沂看向邱青玉,释然道:“我已大仇得报,心中再无遗憾。”
众人不知,百里沂在杀死百里悫之后,并没有沉浸在大仇得报的爽感中太久,反而一阵强烈的空虚茫然、怅然若失感袭来,裹挟其全身。
她在被关押期间,数次想了断生命,但施法无一不被方抒邻设下的强大结界所压制下去。
邱青玉破门救她那刻,她立即要施法了断自己,还好被邱青玉以护住百里家弟子安危劝下,暂时投入战场,可现在,大战已结束。
百里沂丝毫不掩饰想死的心,她宛如告别般,说道:“穆锦衾,方易衿,我……为之前要害死你们的事,感到抱歉。玉娘,能与你相识一场,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有来生,希望我们几人还是朋友。”
穆锦衾道:“你在说什么?”
邱青玉却知道,她死死拉住百里沂,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要是想死,就……就先把我杀了吧!”
众人一听这话才明白百里沂是什么意思,结合其经历,也理解她为什么会如此,仇恨支撑着她走到如今,大仇得报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百里厌骂道:“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我们都等着押你回百里家受审呢!”
众人不知如何相劝,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牵绊住她,或许让一个人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无法缺少的,可以稍稍拉一拉。
几名百里家弟子附和道:“师姐,您这些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百里家离了你可就转不了了!”
“我们当初加入百里家,就是冲着师姐您来的,若您就此而去,我们也无法转动了!”
方易衿也顺着这个思路:“如今大战结束,五州稍安定,正是人才紧缺之际,你此时离开,那你倾注心血多年的事业,岂不是付诸东流了?”
穆锦衾也规劝道:“我觉得,你父母,都会希望你好好活着。”
此时,百里家众弟子听闻此消息,纷纷涌入庭院,齐声呼喊道:“师姐!百里家需要你!恳请师姐万不可撒手而去!”
声音一圈圈回荡,越喊越大声,这几百只眼睛通通恳求地看着百里沂,她被震撼,动容不已,甚至感动落泪。
她背过身去,默默擦了一阵眼泪,身边的邱青玉顺势道:“你看,我们都需要你呢,没你五州都没法转了。”
百里沂破涕为笑,抱住邱青玉,随后对百里家众弟子道:“我何德何能让大家如此爱我敬我,我定不负所托!”
她的新生命开始了。
事了,该收拾的收拾,该看病的看病。
路过穆锦衾时,百里沂眼中本是感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忍俊不禁地拍拍穆锦衾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邱青玉回身,注意到穆锦衾,问道:“你还罩着眼睛做什么?”
穆锦衾这才惊觉自己又忘记了摘玲珑带,怪不得百里沂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他肘了一下方易衿,瞪他一眼,低声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一直俯身辛劳忙活的方易衿无辜道:“这怪我吗?”
穆锦衾理所应当道:“不然呢?”
方易衿认输道:“好吧。是我疏忽。”
此时,沈知序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不得不认输道:“昭明君,你师父遭雷击伤的太重,能不能醒过来很难说,就算能侥幸醒来,恐怕也会痴傻。”
方青婉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沈知序道:“我会尽力救治。你们几位赶紧去弄干身子吧,待我准备准备,我马上来为你们治伤。”
方才淋雨的那几位这才想到要去换衣裳,涂引笙以为穆锦衾该与自己一同回到弟子厢房去换衣服,遂对穆锦衾道:“喂,走吧。”
穆锦衾还未开口,就被方易衿拉住手腕,身旁传来他的声音:“你说过,你是我的郎君,那你该和我一起去换衣服才对。”
“嚯。”穆锦衾惊叹方易衿明明失忆了竟还能争风吃醋。
涂引笙则像是吃了屎一样恶心至极,自己一个人逃之夭夭,且边走边骂。
梨花阁内,方易衿看着轻车熟路的穆锦衾从衣柜里拿出二人的衣服,内心十分震撼,但也不得不相信穆锦衾所言非虚,若非十足亲密,按照他的性格,是断然不可能让人将衣服与自己的放在一起的。
“呐,我帮你拿出来了哦。给。”穆锦衾将方易衿的衣服递过。
“多谢。”
说着,穆锦衾就毫无防备地开始脱衣服,他认为,此时的方易衿还在认生,又那样害羞,绝不可能如以往那般对自己如狼似虎,所以就放心大胆地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