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抒邻决心杀掉方宗祁,可刀架在方宗祁脖子上的那一刻,方宗祁喊道:“义兄你不能杀我!自义父义母去世之后,我一直在研究起死回生之术,我已有些眉目!若是顺利,便可将义父义母,还有嫂嫂复活,我们……我们一家人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生活!”
方抒邻稍一迟疑。
方宗祁继续道:“若是尸身保存完好,再有纯净的魂魄和足够的血,便能将其复活!只是义父义母的尸身早已陈腐,我目前还在想该如何能将已腐烂的尸身复活……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
说到尸身保存完好,棠徽正是尸身依旧完好,方抒邻遂留了方宗祁一条狗命,让他复活棠徽,可不知是哪里除了差错,实验屡次失败,或许是因为棠徽是妖?不得而知。
方宗祁还研制出异空间之术,也即后来人所称溯尘归墟之术,他带着方抒邻和方青婉来到此处,只见遍地金棠,夕阳余晖,一派祥和美好。
方宗祁说,自己是个为世界所不容忍的人,方家也遭自己连累至此,待成功复活方父方母,一家人就在这世外之地不老不死地幸福生活到天荒地老。
方抒邻竟又犹豫了,他因此而狠不下心了结方宗祁。
棠徽死后,方抒邻和方青婉便是彼此唯一的家人,正因如此,彼此之间更加互相珍视,可上天连他这一个仅剩的妹妹也同样要剥夺。
反方联盟见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方抒邻竟然还是没有杀掉方宗祁,便一改往日看法——原本以为方抒邻性格温吞,全然是被方宗祁所控制和压迫,没有反抗之力才只能忍气吞声,如今看来就是有意助纣为虐,根本不存在什么难处。
于是那位细作再次发难,在方青婉外出时乘坐的马车上做了手脚,第二天在路上有人刻意惊马,马车便带着方青婉疾速飞奔,不仅撞死了诸多无辜路人,还将方青婉狠狠甩出车外,撞到石墩子的尖角上,当即毙命。
这一切是那么迅速,随行的几位方家弟子显然经验不足,慌乱有余,没能及时制止住受惊马匹。
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方抒邻整个人被挖空了一般绝望空洞。
反方联盟自然知晓方抒邻的状态,若此时派人去说服方抒邻站到方宗祁的敌对阵营,定然事半功倍,事实的确如此,方抒邻总算被说动了。
细作道:“家主,世人都承认的事情,你不得不要信几分,宗主他那个人,就是命中带煞,天生倒霉,谁靠近他就会厄运缠身,也就是您天生命好才撑住了这么久,换做其他人,一天就要被克出事。想想当年,您多么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家庭和睦幸福,可如今确实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尽管都不是宗主直接动手的,可这不都是因为他处处得罪人,害得方家处境艰难吗?若是他不树敌如此,令尊令慈何至于那么早就驾鹤西去?他亲自害死了家主夫人一事不假吧?这您都还能忍气吞声?横竖是孑然一身,不如和他拼个你死我活讨回个公道,也算是对得起您的家人,还为仙门百家除去了心头大患,其实啊,我们都愿意您来主持方家的事宜……”
他自嘲地笑道:“真是讽刺。”
事在人为是他的狂妄自大,接连失去至亲是因为他那虚假的仁义慈悲。
再过一个月,方宗祁受雷劫的日子就近了,反方联盟正是要利用此雷劫,所以见时机成熟,向各方发布讨方檄文,发动诛天义战,讨伐震天东君这个大贼首。
战前,方抒邻将棠徽留下的种子和长命锁交给了为他和方宗祁锻剑的锻天手穆青崖,让他务必好好照顾。
决战当日,方抒邻一头窜进雷劫中与方宗祁搏斗,趁对方渡劫虚弱分神之际,一剑插入对方的心脏,那一刻,方宗祁分明有机会闪躲,却并没有避开,生生受住这穿心一剑。
二人一同被第一道天雷劈中,第二道天雷来临之际,方宗祁奋力将方抒邻推了出去,自己则殒命于此。
战后,方抒邻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复活方青婉,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尝到甜头后,复活棠徽就成了他唯一的执念,这么多年以来,他不知杀了多少人,试了多少次,丢了多少人多少残魂到赤壤凶林,可均是无效,渐渐地,他明白问题可能出在血上面,棠徽是妖不错,但化成人形之后血液极为特殊,若是不能找到合适的血,恐怕试再多次都是无济于事的。
可是上哪找合适的血?金棠一族幻化人形的妖少之又少,要找这个恐怕难如登天,一筹莫展之际,穆青崖来信了。
穆青崖道,他原本以为这颗种子是能种出花的,没想到种出个孩子来!如今孩子已经被自己砸锅卖铁,求爷爷告奶奶地成功养到十八岁了,叫方抒邻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看看孩子。
这恰好提醒了方抒邻,或许可以利用这个孩子,这孩子身上既有方宗祁的血,又有棠徽的血,岂不是堪称完美?
可见到他的那一刻,方抒邻又心软了。怎么会长得这么像棠徽?明明也是最恨的人的孩子,却一点都不像他,如果像一点,方抒邻就能狠心杀掉了。
于是他化身谢清,成为穆锦衾的朋友,一是私心想多看看他,二是时机尚未成熟,方抒邻深知方家内里烂透,招人恨,若是自己为复活棠徽杀了这么多人的事情败露,天下人一定会以此为借口讨伐方家,再次发动诛天义战,那样就会打乱方抒邻的计划,所以是顺水推舟也好,有意谋杀也好,他把其他四州的领头人全部搞垮了。
计划至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