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的事,一点消息都没有吗?”穆锦衾忍不住问道。
穆青崖摇摇头,道:“我反正是没见到。方宗祁终身未婚,没有正式的妻子,据说修的是无情道,不过只因他暴虐成性,实力过于强悍,大家都忙着恨他,已经没人多说这点了。”
方易衿道:“那他怎么会有孩子?”
穆青崖道:“你问我?我又不是方家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宗门秘闻,这恐怕得问你师父。”
方抒邻和方宗祁恩怨积累颇深,这些陈年往事,世家秘闻,他肯定知道不少,只是如今也没什么机会相问了。方抒邻对待方易衿的方式让穆锦衾以为他实则并非善类,或许自己作为殉道祭品一事他早就知情,甚至参与其中,可在竹林相遇那次,他就可以直接困住自己,但他却没那么做,反而用清气帮穆锦衾疏通灵脉,抵消煞气。
此人行为处处矛盾,叫人摸不清楚。
随后的几天,几人在山上过得还算安稳,穆锦衾带着方易衿四处逛,给他介绍自己在他离开的那八年里是如何生活的。
“夏天的时候,我得帮着老头种田插秧,一热的不行了,我就跳河里泡着,这里也很好摸鱼,水很清,一抓就能抓到。”穆锦衾指着河流道。
方易衿却奇怪,问:“阿衾不是不喜欢吃鱼吗?”
穆锦衾道:“对啊,但是穆青崖喜欢吃,偶尔有的多还能拿去镇上卖,换点钱就能买糖糕了。唉你听!”
空气安静下来,汩汩清泉流动的声音持续不断,时而伴来几声清脆好听的鸟鸣,清风阵阵,带来香气芬芳,好似世外桃源般美好安静。穆锦衾道:“这是鹪鹩的叫声。”
方易衿以为穆锦衾喜欢,于是道:“好听。”
穆锦衾笑道:“真假?我一直觉得它很吵来着,叫个没完没了的。”
方易衿道:“……”
穆锦衾随意摘了根草刁嘴里,一边走一边道:“不过有些鸟鸣确实好听,我很喜欢,下次见了再和你说。哦你看这个,这叫遏草,它可以拿来做圆果子吃,每年秋天山上的人都会做,穆青崖不给我做的时候,我就跑去黎大叔家讨,黎婶婶每次都给我塞很多。今年刚好到季节了,不知道穆青崖打不打算做。不管他,方暮,你想不想尝尝?”
方易衿道:“想。”
穆锦衾道:“那我们采一些,送去黎大叔那里,黎婶婶绝对会做给我们吃。刚好,我也带你去认认他们。”
“好!”
说着,穆锦衾就弯下身去采这些绿色异香的小草,一朵两朵,不一会儿就拿了满手,无处可放。
方易衿也随之弯腰四处寻找此类小草,却因久居高堂,早已苗草不分,寻了半天还以为找到了,采了满手却半把都是杂草,又因肤白如玉,只一点热气就浸的他耳尖泛红,实在不像个干重活的。
穆锦衾嘲笑道:“你这采了一把,半把都是野草,哎呀,暮儿好歹也算出身草莽,怎么到昭明君,就苗草不分了?”
方易衿也不恼,直起身擦擦额头,不好意思地一笑,诚实道:“见笑。我还是太享清福了。”
穆锦衾见他把手上的泥都擦到了脸上,干脆拿自己的衣服将遏草兜住,走上前道:“喏,放进来吧。”
方易衿道:“这全是草……”
穆锦衾道:“你拉着,我来挑挑。”说完,将自己的衣角递给方易衿捏住,空出来的手则接过方易衿手里的遏草,再将另一边衣角递给方易衿捏住,两只手就算都解放开了。
结果挑出来发现何止半把是草,几乎全是草,越挑越丢的多,丢到最后手里都没了。
穆锦衾哑然道:“这……”
方易衿抿了抿嘴,歉意笑道:“抱歉……”
林风吹下一阵落叶,一片树叶翩然落到穆锦衾的肩头。
捡遏草这事儿,本来也是临时起意做着玩的,没想到把方易衿为难住了,穆锦衾接回自己的衣角,道:“不知者不怪罪,走吧。你干嘛!”
正待转身离去,方易衿忽然手伸上来,朝穆锦衾脸边探去,穆锦衾忽地一躲,他心想:这家伙把自己的脸上擦到了泥巴,现在难不成要把我的脸上也抹上泥巴?实在用心险恶。
方易衿:“……”
方易衿的手就这样在空中凝滞了一刻,随即拍掉了穆锦衾肩上的落叶,道:“有落叶。”
穆锦衾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对方,又责怪起自己的以己度人来,笑道:“哦哦哦,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碍事的,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