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衿道:“我想,我愿意。”
穆锦衾没说话,悠然笑了,转了个话茬道:“那祝你梦想成真喽,睡吧。”
一连几日如此,每每醒来,穆锦衾已然离去,安静的气氛显得有些孤独。这天,方易衿照常洗漱上值,不知几刻,一个弟子前来通报,要方易衿去议事大厅一趟。
方易衿心下一沉,腿脚都沉重起来,却还是行尸走肉般朝那个方向去了。
自我意识的疯狂增长使得洗魂一次比一次艰难,一次比一次痛苦,洗完一次恐怕要去掉方易衿半条命,逆来顺受惯了,不能反抗也不知反抗,他总心想,熬一下就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会格外难熬?
方易衿被困在法阵中,手脚被禁锢,呈个大字型,动弹不得,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痛苦之际,门轰然破开,穆锦衾宛如天神一般降临,一脚踹破这吃人的黑暗,踩碎压阵法宝,将此阵破坏殆尽,骤然惊起一阵烟雾,趁此时机速度极快地揽过方易衿,突破重重困阻,涅槃般冲出大厅!
这一路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气势如虹,势如破竹!
可还未得逍遥,就被人多势众的方家修士通通拦下。
他们二人势单力薄,寡不敌众,闯到中庭之际,穆锦衾携着方易衿就被方家弟子团团围住,随即长老们就赶了上来,放言威胁道:“孽障小儿!还不快缴械投降!”
穆锦衾背着方易衿,手持朝暮,不肯服输,挡了这些长老几招,被打得连连后退,极为吃力,却还是能感受的出来,对方甚至没有用到三成力。
实力的悬殊自然是意料之内,可时机还未到,要如何突破重围?
穆锦衾顾不了那么多,先拼一把再说,抄着朝暮又上前去,打退了一波接一波的修士,奈何他们人实在是太多,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没什么伤害却又烦人的不行。
“穆师兄!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打斗间,一弟子说道。
“到底谁为难谁啊?”穆锦衾不禁抱怨。
“穆师兄,你要知道,我们还是爱戴您的,只是身不由己,说白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犯什么事了。”
“看这架势,难不成你是带着昭明君私奔?嚯,我的老天。”
“他们真的是断袖啊?!”
而后,就隐隐听见不堪入耳的窃窃私语,骂自己也就算了,骂方易衿的,穆锦衾确实难以忍受,挥刀狠狠砍向那些嘴碎的弟子。
这场景,要么是没人打得过他,要么是没人和他动真格,都是随意打打,长老们实在看不下去,纷纷下场围攻穆锦衾,几番过招,穆锦衾被冲倒在地,遍体鳞伤,方易衿也被甩了出去。
润泽长老道:“还敢拿刀?赶快束手就擒!”
穆锦衾费力起身,拖着朝暮护到半死不活的方易衿身前,眼神那样坚定,掷地有声道:“绝,不,可,能!”
“找死!”
“快去把昭明君掳回来!”
穆锦衾赶紧护到昏迷的方易衿身前,剑指众人,吼道:“我看谁敢!”
见诸弟子怠于战斗,长老们大骂几声后飞身向前。
“臭小子!看招!”
电光火石之间,忽然听见一声:“穆兄!接剑!”
穆锦衾迅速避开,旋身接住谢清扔来的武器,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充入灵力使劲儿一挥,没曾想威力是那样大,后坐力把穆锦衾推开数尺远,几位迎面而来的长老显然没料到这一下,被光刃击中,翻滚数丈远不说,甚至受了内伤□□吐血。
满座哑然。穆锦衾定睛一瞧,完蛋了,手上的这把剑不是别的,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物——黑戮鬼刃!
穆锦衾惊恐问道:“你从哪搞来的?不要命了?”
谢清隔得老远,懵道:“怎么了?我特意跑去秘阁偷的,听说很厉害,这不是很好用吗?”
穆锦衾噎了半天,道:“你算是闯大祸了!”
果然,待长老们反应过来后,指着穆锦衾大声吼道:“这是黑戮鬼刃!刚刚那招是大魔头的‘十方俱灭’!他是魔王之后!他是魔王之后!若是让他跑了,定要为祸世间!诸弟子听令,捉拿恶魔之后!!”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都是说魔王之后了,谁还敢上前阻拦?何况穆锦衾还拿着黑戮鬼刃。
“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诸弟子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了,一边打一边向穆锦衾求饶道:“穆师兄,你好人有好报,千万别和我们动真格啊!”
穆锦衾自知黑戮鬼刃威力非凡,定然不能随意出手,遂闪到一边背起方易衿,一路上只防御而不回击,诸位弟子也很识趣,打出来的攻击都恰好偏开。
诸位长老瞧出端倪,正要联手设阵困住穆锦衾,可阵法还没来得及成形,众人就被一声巨大的轰鸣吓掉了魂.
“不好了不好了!报诸位长老、家主,东苑不知何物忽然爆炸,此时已经燃气熊熊大火,已然不可收敛了呀!”
这正是穆锦衾的手笔,长老们看见这连天的火光,霎时间也明白了穆锦衾所为,目眦尽裂,大发雷霆道:“给我抓住他,给我抓住他!!”
穆锦衾则道:“你再不去救火就来不及了。”话音刚落,西苑又传来爆炸声,紧接着就有人传信来报西苑灾情。
“你!可恶!”
“抓到穆锦衾,赏金十万灵石!”
说完,诸位长老就往反方向奔赴,救火而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尽管众人与穆锦衾有情谊在,并且他们也知道穆锦衾黑戮鬼刃在手,没人打得过他,但就是要赌,赌穆锦衾不敢杀生。
算是让他们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