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你在这拦我半天?我看你也有病。”穆锦衾不到黄河心不死,还是闯进去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没人才死心。
临走前还要吓唬元官道:“你完蛋了。”
元官咬牙切齿,嫉恶如仇地看着穆锦衾扬长而去,只能用眼神将其大卸八块。
寻不到方易衿,穆锦衾心里有些失落,他没料到,方易衿这次生气是认真的,更没想到只单一个冷落,就能让他如此魂不守舍。
“唉。”
穆锦衾回松云苑的一路上都在长吁短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心想若二人嫌隙无法弥合,不然就此分开,也算是好事。
一回到房间,穆锦衾就直奔床去,恨不得现在睡死过去,赶紧忘掉这些糟心事,只是一掀帘子,眼前的一幕吓了穆锦衾一跳。
方易衿赫然躺在自己的床上!
“方暮?你,你怎么会在我这?害我找你半天!”穆锦衾死水一样的心又泛起涟漪。
方易衿双颊绯红,看样子是喝多了酒,见穆锦衾来了,坐起身来,道:“阿衾,我喝的有点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这来了。”
穆锦衾坐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脸颊,有些烫手,问道:“第一次看你醉成这样,你没事吧?”
方易衿醉醺醺道:“我不知道,我好像有事,我心里,特别难受,可是好像又没什么事,因为我不知道心里为什么难受,我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你这里……”
这话说得很糊涂,穆锦衾听的也糊涂。
若是还在为了那日梨花阁拒绝他一事而难过,又怎么说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呢?若是为了那事难过,那来到穆锦衾这里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穆锦衾还没说什么,方易衿忽然道:“我是不是喜欢你啊?我觉得好像是……”
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表白,让穆锦衾心头一颤,一来暗自庆幸这几日的淡漠是假的,方易衿不是真心那般的;二来,这话也是奇怪的,方易衿早在很久之前就和他表明过心意,之后的日子里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表白,而如今的口吻,却像是刚刚发现自己的心意一样,这似失忆又不似失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锦衾道:“你今日就在这歇息吧,我先走。”
刚起身却又被方易衿拉住,只听他说:“别走,我心里难受,我想见你,别走可以吗……”
穆锦衾心又软下来,难得柔和道:“我不走,你快睡吧。我就在这陪着你。”
方易衿也不睡下,也不说话,就这样醉着、紧紧拉住穆锦衾的手。穆锦衾没有拒绝,目光落在二人的手上,烛火轻颤微晃,照得人心神恍惚。
方易衿凑近穆锦衾,唇瓣贴近,一片酒香与梨花香缠绕,穆锦衾一时间分不清楚,这咚咚的,是心跳声,还是有什么人在叩门。
距离越近,穆锦衾的心就越是不安,他清醒又深刻地明白,自己绝不该放纵他,可是心里这份情不自禁,还有那份害怕冷落的担忧,让他万分拉扯纠结。
算了,反正亲一下又不会死。
穆锦衾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正准备迎接方易衿的吻,没想到,对方却忽然停在咫尺之间,转而抱住了自己。
“对不起,我忘记了,我不能这样。你别生气。”方易衿道。
这个吻没接到,穆锦衾轻松但又失落,狂跳的心在这一刻逐渐平息,讪讪道:“没有,没关系,我没生气。”
方易衿一味闷声呢喃:“我很想你,好想你。”
鼻尖萦绕着的,全是属于方易衿的味道,穆锦衾心底里感到一阵踏实和幸福,伸出手回抱住方易衿,极其小声道:“我也是。”
方易衿又推开他道:“你回去吧,回灵禊山,回柳木村,回哪里都好,不要在这儿待了,这里不好……都是我自私,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求你留在这里,不该求你陪我东奔西走,更不该企图让你也喜欢我,都是我的错,我自私……”
说着说着,方易衿忍不住打了自己胸膛几拳,脸上如蝴蝶闪动的是他的眼泪。
穆锦衾的心随着方易衿的眼泪一阵阵酸涩,他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显然感受到这段时间的方易衿很奇怪。
他拦住方易衿,安慰道:“不是不是,你没错,你不自私,没有这回事,你别自责!别打了,听话好不好?”
方易衿自言自语说了半天都是自己自私,问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哭累了就倒下睡着了,穆锦衾帮他盖好被子,倚着床边坐在地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深夜,又有一位不速之客来到穆锦衾的房间,这次来的是澹竹仙尊。
穆锦衾连忙问好:“竹子叔!哦不……仙尊,您怎么会来?”
方抒邻玩笑道:“我特意深夜前来,正是为了不引起骚动,我的爱徒在你这呢,做师父的来看看,没什么问题吧?”
穆锦衾道:“当然,不过方暮他,已经睡着了。”
方抒邻却笑容不变,很是和蔼,摸了摸穆锦衾的脑袋,道:“那就有劳你照顾好他了,你们两个本来就该如此要好。”
穆锦衾问道:“之前的见面过于匆忙,还没来得及谢您,如果不是您,我怕是死了好几次了哈哈哈哈,也多谢您八年前救了暮儿,还给了他这么好的生活。”
方抒邻爽朗笑了几声,道:“你反倒是像暮儿的家人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只是我早已隐退,方家诸事我说了不算,所以能照拂你们二人的事情自然不多,日后,你们二人也要谨慎行事才好。”
穆锦衾点点头。
方抒邻拿出两颗药丸,说道:“暮儿酒醉,第二天醒来必定头疼,这孩子,向来懂事乖巧,还没喝成这样过,这是醒酒丸,你喂他服下,明日便不会头疼,也不会因此损了修为。恰好还剩两颗,你们二人一人一颗就是,即使没有喝酒,也可以服用,有益无害,拿去吧。”
穆锦衾接过,乖乖地点点头,目送方抒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