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引笙以为挑拨奏效,继续道:“他根本就没把昭明君你放在眼里,我行我素,不自量力,依我看,就该教训教训他!”
方易衿淡然笑道:“好,我会的。”
涂引笙嘴角压不住笑,心下以为离间计成功了,忍不住夸自己真是好计谋!
穆锦衾独自乱看乱走,飞身上屋顶,摸清院落布局。
瞧见王夫人刚从卧房出来,朝祠堂走去,穆锦衾便紧随其后,看见王夫人正在给王兴怀的牌位上香。
“唉,老爷……你在天有灵,保佑王家不要再出事。你不知道,你这一走,家里乱了套了,四房五房那几个,天天打着为王家好的名义让我交地契……那是你经营大半辈子得来的,我怎么能轻易给?”
王夫人就这样自顾自地念叨。
此时一个婢女进门来通报,说是哪家的农户又来讨土地,气得王夫人给了那无辜的婢女一巴掌,打得脸颊红肿。
“还有那些贱民!什么他们的地,给了我们就是我们的!老爷,你走了谁都要来踩我们王家两脚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呜呜呜……贱命就该好好烂着,这个时候想什么反抗!好好认命才是……”
这左一句“贱命”右一句“认命”的,倒是让穆锦衾想起来《少年穷》的片段,他胡乱猜想,这福盛有没有可能就是傀儡杀人案的幕后黑手?写出这话本子来就是为了向世人隐喻?若真是如此,那这福盛究竟是谁?又身在何处?不过话又说回来,福盛本就是底层人物的缩影,他的经历与此案恰好有相似之处也不算奇怪……
“什么人?!”
糟糕,刚才穆锦衾思绪飘远,竟被王夫人发现了身影,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现身,他跳下身,点住王夫人的穴位使其不能呼救。
“王夫人,你好。我呢,不是坏人,是想来查清楚王老爷的死因,还他一个公道,所以,还请你配合,不要乱叫。”
王夫人紧张地点点头。穆锦衾这才解开那封喉的穴位,继续问道:“王兴怀的死状如何?现场有何疑点?还请一一告知。”
王夫人道:“他像是被什么巨物捏在手心里爆体而亡的,肠子脑浆一地都是,很惨烈……很惨烈……”
想来是傀儡所杀无疑,穆锦衾继续:“你们可有什么学过傀儡术的仇家?”
王夫人道:“那就说不清了……哦不过,我们家老爷的尸体旁,多了一扇未见过的格窗,上面彩绘了些什么,工艺很细致,手艺学到如此细致的,确实没有几人,据说付生早些年学的不错,但是,他好像早就死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穆锦衾问道:“付生是何人?”
王夫人含糊道:“算是结怨过的人……据说他学过傀儡术,学的不错,雕刻功夫也到位……”
穆锦衾问道:“那隔扇窗上绘制了什么?”
王夫人道:“我叫人拓了一份,就在老爷排位后方。”
穆锦衾忙去拿,果真找到一份,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外面忽然有人来。
“夫人?”
“救命!救命啊!有刺客!快来抓刺客!”王夫人忙趁有人来大声呼救。
穆锦衾一惊,立即飞身上屋顶,赶紧开溜,逃到一处无人之地,刚要放松,没想到只听一声“你还想往哪跑”,便立即撤开几步,抽出朝暮,接住来人招式,狠狠过了几招。
那人并非修士,武艺倒算精湛,应该算是普通人中的翘楚,只是毕竟无法宝在手,怎敌得过穆锦衾?此人很快败下阵来。
穆锦衾扒掉他的面罩,看见他的脸后表情一滞。
那人费力道:“中州来的穆兄,你怎么真的下死手啊……”
穆锦衾一阵语塞,扶他起身,道:“范成蹊,你怎么认出我的?认出我了怎么也不说?”
原来,此人正是几人初入东州时在喜楼一起看傀儡戏的范昭。
范昭道:“穆兄本就英雄气概,肆意洒脱,令人见之不忘,加之我本人记性很好,向来过目不忘,今日便认出了你。原本想着与你切磋切磋,没想到你修为了得,范昭佩服!不过,若是我有个趁手的法宝,我看穆兄在我这也未必讨得到什么便宜吧?哈哈哈哈……”
范昭夸赞之词说的天花乱坠,夸的穆锦衾鼻子翘的老高,问道:“你有什么趁手的法宝?”
范昭道:“那便多了,喏,譬如这乾坤戒,看上去小,却能装许多东西,还有此宝扇,一扇便风大无比,呃我找找……还有这个,极品迷香,只需一丁点便可迷晕一只大象。”
穆锦衾一一端详,惊叹道:“范兄奇人也。不过你都是怎么淘来的?”
范昭得意道:“在下不才,家中经营的正是典当铺的生意。”
穆锦衾打趣道:“真是好活计,那你岂不是吃喝不愁,只等继承家业就好?”
范昭道:“非也,范某志不在此,而志在天下。如今在东州最负盛名的上鹤报坊做衙探。”
穆锦衾问道:“衙探是干什么的?”
范昭解释道:“就是专门搜集上至世家,下至百姓的各种新闻,然后将之昭告天下的。”
穆锦衾道:“就是……写小报的?”
范昭羞恼道:“哎呀,你这么说不是就显得小气了吗?虽说我们只是写小报,但这可是天下人了解天下事的重要途径!什么事情公不公平,真的假的,那可都得靠我们的笔杆子来昭告天下呢。”
虽说如此,但就如前文所述,办报初衷如此,但平头百姓不识字,忙着生计,根本无钱无能力去看什么小报,因此小报也就成了文人墨客卖弄文采的虚报。
穆锦衾致歉道:“我没那个意思啦哈哈哈,这么说,那天在喜楼看的小报上,岂不是有你的大作?”
范昭得意道:“当然!那日你说好的那篇,就是我所写。”
穆锦衾惊讶:“竟是你?”
范昭道:“对呀,我求了编修好久才让我上的,我觉得小报就该俗些,不然老百姓不久更加不看了吗?那小报意义何在?
穆锦衾笑道:”言之有理,我看好你!话说回来,范兄来此是何目的?”
范昭道:“等任务结束了,我自然与你说个清楚,我现在要趁乱去偷地契,然后把这王宅一把火烧了,你要随我一起吗?”
结合王夫人方才的自言自语,穆锦衾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应是这王兴怀不知怎么强行兼并他人大量田地,范昭才会来偷地契。
但是烧宅子这件事显然过激,王家还有这么多人在住,一把火直接烧了得害死多少无辜人的性命?
“好!我随你去。”
这一行动起来,穆锦衾发现范昭还不止一人,一起似乎有三个人,一人卧底成仆人吸引主人家注意力,一人撬锁了无痕迹,另一人——也即范昭负责拿到地契,掩护其余二人逃跑。
在范昭要点火之际,穆锦衾一把拦住,道:“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