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锦衾终于缓过气,直起身,看见方易衿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还没开口胸口一阵疼痛,旧伤加新伤,就这样昏死过去。
“阿衾!阿衾你醒醒!来人快来人!”
待穆锦衾悠悠转醒之际,已是大战结束,那天沈知序看见各路兵马飞来,猜到援兵已到,怕有伤亡拿着药箱就赶了过去,恰好遇上穆锦衾昏死,立即施救,这才有惊无险。
“总算醒了。”沈知序的笑脸映入眼帘,方易衿立马闯进视线,关切道:“你没事吧?还疼吗?怎么不说话?”
穆锦衾道:“我没事了,已经好很多了。”
沈知序高兴道:“穆少侠,如今这妖患已除,你可是大功臣一个呀!父老乡亲都嚷着要来看你,不过都被我以你现在需要静养拦回去了,你稍好了一些,可以出去走走,让他们也见见你。”
穆锦衾答应道:“那肯定!”
沈知序道:“那我去熬药,昭明君,穆少侠,过会儿再会。”
告别过后,屋内只剩二人。
方易衿问道:“我都说了你不能走,你一走就把自己弄成这样,若非我及时赶到,若非沈先生及时赶到,你知不知道你会怎样?”
穆锦衾老实道:“会死吧。”
方易衿蹙着眉,无奈地:“你还知道。”
二人沉默一阵,方易衿借口看药想走,却被穆锦衾一把拉回。
“你究竟是什么人?”穆锦衾再次发问。
方易衿:“……”
穆锦衾道:“我都听见了,你喊我的名字,我并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也极少有人喊我阿衾。”
方易衿继续沉默。
“我有一个朋友,她知道我爱吃什么,喜欢睡软枕硬床,她也不吃香菜,喜欢拿四方纸将它包起,她也喜欢紧张的时候就咬指甲,就像你现在这样。”
方易衿立马放下手。
“你说,你到底是谁?”
方易衿道:“你知道了恐怕会失望吧。”
穆锦衾道:“你是暮儿,对吧?”
方易衿挣开他的手想逃走,穆锦衾立马躺下捂住胸口卖惨道:“哎呀哎呀好痛,你不说真是快气死我了,我伤口都气到裂开了。”
“你……”方易衿无奈。
“你到底是不是她?”
方易衿最终道:“是。我是她。”
穆锦衾释然:“竟然真是这样……”
方易衿自嘲道:“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一直以为的女子,我骗了你。”
一开始穆锦衾不想接受此事却有其故,但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他已经慢慢接受,先前的事,想来自己对他确实有诸多误会,设结界真是为了保护自己,还在方家那边撒谎替自己开脱。
再加上沈知序说的那些,方易衿此人的神秘外壳早已缓缓褪去。
至于那两次夜里的事,穆锦衾觉得就是因为方易衿害怕告诉自己现实,又想告诉,百般无奈,心里压抑难过,纠结犹豫才会半夜在自己身边的。
穆锦衾见他低头丧气,立马真诚解释道:“不会!可能一开始有点……但是,你就是你没变过,我不该因此失望,即便我们不能如小时候说的那般,但我们仍然可以是好朋友啊!”
“阿衾你啊……”
方易衿神情复杂不知是喜是悲。明明是松了口气,却又让人觉得依旧心中藏事。
穆锦衾却难注意,乐呵呵道:“方暮,以后我就这么叫你吧。”
话音刚落,穆锦衾猝不及防地被方易衿抱住,他感受到对方微微颤动的双肩,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意外地问:“怎么了?有这么感动吗?”
情绪一渲染,穆锦衾回忆起往昔种种,也不住地随之酸了眼眶。
分离八载,思念催心,二人能够重逢真是好不容易。
穆锦衾问道:“这八年你过得如何?那天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走丢的?”
方易衿擦掉眼角的泪花,回答:“那日你去买糖,我想去书铺,却不知被哪里来的贼人掳走,险些遭遇不测,是师父救了我,等我醒来已经在方家了。”
穆锦衾道:“竟是如此……我找你不见就回了柳木村,结果碰上山匪放火抢劫,穆青崖带我跑到灵禊山去了,之后我们就一直住在那里。”
方易衿道:“怪不得我回去时却找不到人。”
穆锦衾惊讶:“你竟回来过?我从不敢走远就怕你找不到我,早些年山匪横行没有太多机会回去,可能回去也刚好错开了,我们怎么这么命苦。”
方易衿道:“还好如今有机会重逢。”
穆锦衾再问:“你幼年时,为何常做女孩打扮?”
方易衿解释:“因为我的姐姐,她在七岁那年跌入河中溺毙,奶奶常觉是她的疏忽,成日自责念叨,久而久之就成心魔,她就把我当成了姐姐,给我做女孩打扮,若我不肯,她就会犯疯病,我不想她难过,只好把自己当成女孩。”
穆锦衾竟不知还有这么一回事,这样一来他更加自责自己一开始的抵触心态。
穆锦衾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的,你现在不仅是男孩,还是个成熟的男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可不能轻易落泪了,我也不能再把你当小女孩照顾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最好的兄弟!”
方易衿只笑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