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莯:“......”
段君珩:“......”
在段君珩脸上神情愈来愈绷不住,就要彻彻底底演不下去时,徐莯幽幽给了他一个“再装”的眼神,率先出声调侃道:“觊觎我歌单呢?”
“歌单?”
林敏狐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这一O一A的情况着实令她有些茫然,不解道,“只是歌单?”
“......”
她那眼神实在太好懂了,身旁两人忽然像睡死了般沉默。
徐莯:被小孩子误会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段君珩:小孩子太聪明怎么办?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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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回了家里,徐莯招呼着段君珩先将行李箱推来放他房间。
林敏从另一边客厅跑过来,口中喊道:“哥,我先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嗯?”徐莯从房门口缓缓探出半颗脑袋看着她:“要不然我去吧?外面风大。”
“没事。”林敏整了整领口,只从围巾上露出一双明亮且圆圆的杏眼,“我去就行,你和段君珩哥哥坐这么久的车就在家休息吧,我很快就回来。”
“好吧。”徐莯深知拗不过她,只得在身后叮嘱道,“那你路上慢一些。”
回应他的是一声很轻的关门声响:“知道了。”
林敏走后,家里只剩下徐莯和段君珩两人。
这是段君珩第一次身临徐莯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不免觉得新鲜——
从铁门进来那一刻,站在院中的段君珩就不动声色打量起四周,他的视线绕过围出前院的水泥墙体,又向下看着依墙堆砌出的简单花圃,里头栽种着月季、忍冬、薄荷......还有棵随季节变得光秃秃的葡萄树。
头顶搭建出的木制框架上落满了雪,段君珩微微仰起头,视线越过那些大小一致的方格,朝更远外正沉静飘雪的灰白天穹望去。
眼前是两栋紧邻的平房,段君珩跟着徐莯的脚步朝左边那栋走去,穿过大概是厨房的寂静前厅,里头有左右两个对称的小房间。
徐莯的房间在右边,他掏出钥匙开了门,段君珩便自他背后看清了房间的整体格局。
房间布局可以说很单调了——屋子正中摆着张木床、房门这侧的墙边靠着个不算大的衣柜、衣柜旁边摆着张小沙发。
靠窗的角落放着张贴满注意事项的书桌、书桌旁面那块空旷墙面上用了几层木架做了个简单的书柜堆着徐莯学生时代所有的书籍与辅材。
......
段君珩放好了行李,在徐莯又一次说让他随便坐不用太拘束的时候,段君珩径直走向那张陈旧书桌,扯出椅子,在书桌前毫不客气地坐下。
得到徐莯允许后,段君珩随手翻看着徐莯高中时代的笔记。
徐莯则在一旁整理自己的床铺,顺便将自己带回来的衣服从行李箱中一件件拿出来再整齐地挂到衣柜里。
虽然现在基本只有放寒暑假的时候他才有空回来,但这个房子没人住的时候林萍也会进来帮忙打扫,所以徐莯每次回来时屋子都被收拾得很整洁,几乎看不见半点灰尘。
“徐莯哥,你高中还写过检讨呢?”
书桌前的段君珩正巧翻出徐莯高二英语书里夹着的那张检讨纸,因为太好奇,段君珩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轻念出了声:
“检讨人:徐莯......在这次的升旗仪式上,我深刻检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不该在昨天的大课间和同班的简XX同学大打出手......”
段君珩看到这,以一种迫切的速度转向衣柜边的人,虽然头脑一直无声叫嚣着让自己冷静,但他还是难耐般舔了舔唇,发问,“当时你有受伤吗?”
敞开的衣柜门口,徐莯整着手上那件大衣的领口,闻言摇摇头,平淡道:“没受伤。”
他语调带着股似乎不关己的冷静,转过身望见段君珩面上纠结的表情时,为了安抚他——其实这样意外撞见自己以往做的蠢事并不会让自己介意。便有意勾了勾唇角,玩笑般自嘲道:“别说只是检讨,你也看见了,连打架都会呢。”
“毕竟十六七岁,这个年纪,往往最不计后果,也最年少轻狂。”
他轻笑一声,话是那样说,神态却又不加掩饰流露出对那个年纪的自己的怀念。
书桌前的段君珩只沉默坐在原地,他视线紧紧攥着徐莯的脸,顺着徐莯这样无所谓的话音,眼前似乎望见当时那个桀骜的少年。
他偶然窥伺到徐莯的十六七岁,心脏却切实在隐隐发疼。
他想,这样温润如潺潺流水般的人,该是怎样憎恶的事才会招致他不管不顾也要动手呢?
段君珩从书桌前站起身,迈着脚步,几近无声地来到徐莯身后,他不自觉抬手攀上了徐莯的腰,在徐莯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一激灵时只当没注意,低下头将唇瓣贴在徐莯松软的发丝上:
“为什么打架?”
他声音很轻,轻到这平房内倘若再多一人、再多一丝人声,便一定会被彻底遮盖。
徐莯沉默了。
连带着手中整理衣物的动作也一并暂停。
长达五分钟的时间,屋内除了两人匀速的呼吸声,再没有一点别的动静。
段君珩终于察觉到他的异样,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这样莽撞地触碰到徐莯不好的回忆,慌乱着想要找补:
“抱歉徐莯哥,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是我得寸进尺了......”
段君珩急急想要收回手,却在这时感觉到被自己怀抱的人那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了拍自己拢着他腰的指节:
“没有。”徐莯说,“不算得寸进尺。”
他脸上不自控露出些许堪称回忆的神情,被段君珩透过衣柜门上的镜子看得清清楚楚。
“我和你说过吧?我妈在我高一时就过世了。”徐莯话音有些苦涩,“后来呢,其实一直都是林姨在照顾我,所以我和小敏的感情很深,我一直把她当成是我的亲妹妹。”
“因为受不了我妈过世的打击,高中那几年我沉默寡言......所以我融入不了班级,也导致那会儿我没有什么朋友。”
“我记得那天应该是他们把水泼在我桌子上,本来是没事的,但那个人突然在我面前提关于我妈的事。”
徐莯说到这叹了口气,再次自嘲一笑:“少年人心气就是容易冲动,等别人来拉架、等我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我按在地上揍了好几拳了。”
他抬起眼皮,对上镜子里段君珩直白的视线,笑问:“是不是很笨?”
“年纪太小、做事不想后果所以上升到动手。”他一条条数落着自己,最后垂下眼睑,话音含糊、有些不是滋味,“......被记过就算了,甚至还要林姨去学校替我向人家的父母道歉。”
“我一直都是这么笨的。”
时过多年,他依旧苛责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