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柔的整理动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段君珩曲起的指节低低擦过徐莯的下颌,并在那里短暂停留了两秒。
徐莯被这下刺激弄得有些痒,他本能想躲开,又见段君珩整理得仔细,便没好意思。
“可以了吗?”
徐莯只能试探着问。
神色专注的段君珩这终于松了手:
“好了。”他说。
段君珩温热的指节离开自己颈部的那刻,徐莯如释重负。
一路上,徐莯都在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每当段君珩靠近他时,他都会隐隐感觉有些紧张,明明以往在段君珩家做家教那会儿两人的距离近到贴着彼此都没关系。
为什么呢?
这种不自在感到底从何而来?
徐莯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么想着,视线又不由转向先自己一个身位,走在言钦身边,背着个黑色包包的段君珩。
段君珩好像注意到他的视线,侧目过来给了他一个惯常露出两侧酒窝的温柔笑容。
那一刻,清晨的辉光照耀在他脸侧,就连头顶有些发卷的发丝也被镀上一层暖融的金边。
徐莯被那笑容看得怔了一瞬,好在这时段君珩已经转回脸,否则徐莯耳廓的红润一定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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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半。
众人到达青岐山入口处。
只见入口格外空旷,水泥地面一片灰黑痕迹。据说这里早十来年前还是个停车场,直到经济发展,城市开始重新建设,停车场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后就逐渐废弃了。
这种晴朗的天气,山脚果然聚集着一片准备露营的游客。
徐莯放眼望去,只见远处蔚蓝湖面尚未平稳,就在一下次被风搅动时又泛起阵阵涟漪。
搅动的涟漪在阳光下闪动粼粼波光,远望像缀满了整湖的闪烁宝石。
杨琛没忍住,先掏出挂脖上的拍立得将这难得的自然美景抓拍了两张。
几人继续朝前。
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终于来到青岐四面巨树参天的石阶处。
不算一些嶙峋山石,青岐山从底到顶共有几千节石阶。
对于几乎难得爬山的一群人,其实还是有些挑战的。
等到众人终于站上第一级台阶时,手中还握着拍立得的杨琛忽然道:
“来点赌注?”
其余人面面相觑,不是很理解他这样骤然的一句话。
杨琛笑笑,解释:“比如有人半途放弃的话来点惩罚?”
“好主意。”花允星玩笑接道。
杨琛又贱嗖嗖地问:“玩点大的?”
江遇怀秒懂他的意思:“比如路上先说不行的......下来请吃饭?”
徐莯率先摊了摊手:“我没意见。”
其余人也纷纷表示可行。
于是一场赌约就这么定下了。
五分钟后。
众人拾级而上。
山石围绕,植被繁茂。
参天古树盘根错节、深扎在地,显露在外的枝干粗犷无比。
几人沿途呼吸的空气里带着山林间特有的芳香,那是无数原始草木与花果的结合。
高处鸟鸣阵阵,偶尔有鸦雀被脚步惊扰后扑扇着翅膀飞向远处。
徐莯的头堪堪擦过巨树垂下的分枝,他身后的段君珩却不得不弯下了腰。
时间在众人登山的脚步中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九点半。
此刻距离几人上山差不多才过去四十五分钟。
艳阳也在同时向天顶攀爬,今日天色大好,碧蓝天穹一望无际,身侧斑驳的树影被投射在纹理深刻的灰黑石壁上。
前后两道身影始终同频。
段君珩跟在徐莯身后,徐莯这会儿热了,拉下拉链将领口放下,段君珩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看向他后颈上的......腺体。
段君珩在心下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片刻,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徐莯那处硬生生挪开。
好在两人在队伍的最末尾,因此段君珩这种耍流氓般的举动其余人都无知无觉。
走了许久。
徐莯头顶不知何时落了片枯叶,但他却没注意,依旧张望着四周景色,脚下自顾自朝前。
段君珩神情微动,大跨一步赶上:“徐莯哥。”
“嗯?”
徐莯顿住脚步,循声回头。
段君珩没说话,只是动作轻柔地抚上他发顶,在徐莯疑惑的视线中将那片枯叶取下:“这个。”
枯黄叶片凋零灰败,捏在手中干涩的触感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段君珩又随手将它丢回到山林间: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徐莯点点头。
林野本该沉寂,但长势繁盛的草木却隐约在无声呐喊。
这样的原始氛围里徐莯全然置身其间,五感此刻遍布自由的味道,他内心雀跃不已。
两人本就落后其余人,这会儿又这样走几步就驻足停留,徐莯抬眼一看,才发现竟连身前人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知晓自己掉队,两人商量完,决定先放下身边实在迷人的景色追上其余人再说。
起初徐莯还显得兴奋,越往上走,等爬到一半,疲意上来后,他口中不断低低喘着粗气。
他尝试着调整呼吸,余光不由扫向身边的人,见段君珩呼吸依旧平稳、仿若什么事也没有,他失声问:
“你不累吗?”
“不累。”段君珩说,“平时除了篮球社,我和言钦还会去健身房的,而且有空我们也会约着夜跑。”
徐莯忽然醒悟过来。
不用说段君珩和言钦,就是李子和江遇怀两人以前也都是篮球社的,平时这群人除了蹦蹦跳跳肯定也没少跑步锻炼,所以爬山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更容易被接受。
更何况他们几人本身就是Alpha,体质比徐莯他们这些Omega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那个赌约其实比较针对他们宿舍自己人而已,说的时候一群人貌似根本没考虑到这点。
“我靠。”徐莯想到这,忍不住忿忿吐槽:“所以那个赌约其实就是让我们四个矮子里面找拔尖啊!”
阶梯狭窄,头顶绿叶成荫,两人站立的空间十分有限,这种状态下段君珩只能略微弓着身。
措不及防听到徐莯这句话,他顿时笑到双肩耸动:
“哈哈哈,我以为徐莯哥一直都知道这事呢。”
徐莯无声叹了口气。
“没事的。”
段君珩看向他,眼角眉梢还挂着笑:“如果徐莯哥需要的话,我随时准备牵着你走。”
“......”
顶端枝叶摇晃,投下的影子在段君珩那张近看也毫无瑕疵的脸上来回浮动。
徐莯一时只觉好像更热了,他抬手将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风便顺着敞开的地方朝他身体里灌。
发烫的感觉先是从耳廓开始,又一点点过渡到面庞,再顺着颈部向下,逐渐蔓延过他四肢百骸。
倏忽间,徐莯也不知自己该作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