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时间十秒钟,一天可以使用一次。】
她最想看到的场景?
她想看看自己家。
林七把镜子拿在手上,心思渐渐飘远。
镜面起了薄雾,随后散开,画面切换成白色的病房,有人躺在病床上,巴掌大的脸被呼吸面罩覆盖,露出苍白的下颌和紧闭的眼睛。
旁边的监护仪上,心率曲线低缓地起伏,几乎呈现出一条直线,似乎随时会彻底断掉。
床旁边是一个短发女人,她正在轻柔地用湿巾擦拭她的额角,眼神慈爱,嘴巴一开一合,像在说着什么。
林七看着里面的画面:“妈妈……”
她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副本里面时间流速不一,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只剩下一个要回家的念头支撑她。
她要回去,告诉妈妈不要照顾她了。
她想和他们告别,将父母从照顾她的责任里解脱出来。
十秒钟很快就过去,画面消失不见,林七用手擦了擦眼角,珍重地将它收了起来。
再等她一段时间,她很快就要回去了。
她现在身体值是33,大概属于重伤恢复期,只能进行最低限度的消耗。
她不贪心,林七攥拳,只要五十的亚健康状态就行。
她正翻看自己的任务支线,左边传来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几秒后,雨滴密密麻麻砸下来,窗外一片模糊。
雨势很大,她站起来看外面,只能等雨小一点再出去了。
她拿出慕容微的照片,她搜过这些人的背景。
这个副本做得很完善,连NPC的关系网都能搜出来。
慕容家对外声称有三个孩子,可是没有一个是慕容微。
她不死心深挖这家的花边新闻,才看到一条三个月前找回丢失的孩子的消息。
新闻里的少年戴着口罩帽子,但林七还是一眼看出了这是慕容微。
三个月前?
林七顿了顿,设定上她是半路转学到这里。
他也就比她早来两个月。
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七手腕一转,把照片收回去。
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隐藏起来,躲在沙发后,通过花瓶的反射观察来人。
——是今天下午都没露面的林洲。
他像是冒雨来这里的,头发是湿的,肩膀处都是雨淋湿的痕迹。
他边上楼梯,边把被打湿的外套脱下来,顺手把它搭在挂衣钩上,他的黑框眼镜上都是水滴。
他来这里做什么?
林七看见他上楼后并未停留,直接朝摆放画作的储物间去。
油画从木框上取下来的声响传来。
林洲打开灯,带着林七那天的画走出来。
灯光下,三个简笔画小人在上面显得更加滑稽好笑。
他认认真真地拍下自己的小人,放大再放大。
直到脸上的眼镜占据整个画面。
林七说他很好画,因为只要加个眼镜就可以。
他在她那里,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副眼镜。
他拿出之前的眼镜,可是为什么,她画的是他丢在家里的那副?
林七观察力惊人,连顾司辰动了她盘子里的半根薯条都能发现。
这两副眼镜差别很大,没道理她看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戴过这个眼镜,这是他今天回去从保险柜里找出来的。
那里面还有一些他完全没印象的东西——可是她有印象。
她之前不仅仅见过花魄,她也见过他。
既然如此,那她又为什么没和他说。
他拿出手机,是时候约个时间和林七聊聊了。
悠扬的手机铃声随之在三层响起。
林洲转身,看见沙发后,她缓缓站起来,按下接听键:“你好。”
她的声音从对面和手机里同时传过来,语调平平。
林洲低笑一声,没有挂断,依旧对着话筒说话:“你好,现在有时间吗?要不要出来聊聊?”
“有。”
“哦,那你几分钟能到?我现在在画室三层。”
“我知道。”
他笑意扩大:“这么巧,你也在啊。”
片刻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长桌边,林洲没问她为什么不坐沙发坐地上,她也没问林洲为什么跑来欣赏自己的画。
他把脸上的眼镜摘下来,露出干净温和的眉眼,把两幅眼镜都放在她面前:“你觉得这两个哪个好看?”
她愣了下:“这两个款式一样,都好看。”
林洲摇头:“不,一个是宽边黑框,一个金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七认真地问他,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分不清2和5的小学生。
“你碰一碰就知道了,它们不一样。”
林七沉默,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伸手。
但鼻尖率先闻到了血腥味,她视线往前,看到他放在桌上的右手腕,渗出了血。
血顺着腕骨往下淌,落在地面上,发出哒叭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