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辰接到徐秀慧住院消息的时候还在开公司高层会议。
他只好先结束会议,赶去了医院。
没想到医院里只有顾景辉一人在病房陪护。
顾景辉阻止了顾斯辰开门,他走出病房,将顾斯辰带到走廊上坐下聊天。
“你先别进去了,你妈刚吃了药,睡下了。”顾景辉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夹克,鬓角的白发有些扎眼,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近几年他似乎是收了心,在家的日子比以前多了些,对徐秀慧的照顾也多了点。
“妈怎么了?”顾斯辰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妈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她昨天去了趟寺庙,人就不舒服了。”
“看来吃斋念佛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孩子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不会说话,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可以,可别让你妈听见,她等下又生气了。”顾景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比起父亲对儿子的关切,更像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告诫。
这么多年以来,顾斯辰早就学会了如何分辨真心和虚情假意。
“知道了,爸。”顾斯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褶皱,“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你站住。”顾景辉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我刚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我知道你对公司上心,可也不能让家人心寒啊?”
顾斯辰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重新坐回了长椅上。
“我和你妈年纪都大了,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顾景辉重新坐下,目光望向远处的走廊,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以后这个家,这个公司,都要靠你们兄弟俩照顾。斯俊那孩子性子活泛,头脑也灵活,我倒是不担心他。我反而担心你。”
他转头看向顾斯辰,眼神变得郑重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斯俊去拓展海外市场吗?”
顾斯辰抬眼迎上父亲的目光,沉吟了两秒,开口道:“您是想扩大顾氏的商业版图?”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的考量。”顾景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另一方面,是庄家在M国根基深厚,一直想让雪岚和斯俊去那边发展。”
“但你要记住,我们顾家的根基在国内,不管海外市场做得多好,最终还是要靠你守着家里的大本营。”
这话半是嘱托,半是警告,警告顾斯辰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顾斯辰心情有些复杂起来,沉默不语。
“年轻的时候,作为次子,你可以任性一点,有为父和长兄承担家里的一切,往后的路可都要靠你自己走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就来问我或者问斯俊,别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顾景辉难得像一位慈爱的父亲,对儿子谆谆教诲。
既然他有意发问,顾斯辰倒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爸,我最近确实有遇到有一个难题。”顾斯辰的语气谨慎,目光紧紧观察着眼前人的反应,“顾氏有很多不赚钱的项目,比如像仁心疗养院,近几年收益一直不好。”
“仁心疗养院?”顾景辉眉头骤然绷紧,似是陷入回忆,但很快又变回那个对什么都运筹帷幄的样子,“你是说在城郊那里的项目吗?”
“是的。”顾斯辰暗自揣摩,继续道,“我带几个副总去实地走访,发现还是有不少老人选择住在那里,就怕到时候不太好处理。”
顾景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这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群将死之人。”
话毕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给他们一笔遣散费就够了,不用费心思,像这些不入流的项目还是趁早结束掉。”
其实顾斯辰早已猜到了顾景辉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早知道父亲向来以利益为重,却没料到他在听到“仁心疗养院”这几个字时,反应会如此异常。
那瞬间的慌乱、不自然的停顿,还有急于收尾的语气,都藏着不同寻常的秘密。
*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拜寺庙有用。
一个茶饮品牌邀请韩莞尔当线下“一日店长”。
这是一系列风波过后,韩莞尔首次在公众面前亮相。
活动现场聚集了不少人,有不少钟情于她的粉丝千里迢迢从外省赶来,也有些虽然不认识这个小演员但喜欢围观看热闹的。
韩莞尔穿着品牌提供的的浅粉色连衣裙,皮肤冷白似雪,明艳娇媚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耐心地帮粉丝点单、递上茶饮。
活动快结束的时候,她拿起主办方提供的话筒,发表了自己对此次活动的感言:“谢谢大家今天特地赶来,真的很开心能和大家见面。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期待我的新电影《飞捕缉凶》,我在里面饰演一名警|察,是我以前没有尝试过的角色,相信一定会给大家带来惊喜。”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爆发了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让人没想到的是一位热情的的男粉丝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朝着韩莞尔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
韩莞尔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被向她直冲冲过来的身影狠狠扑倒在地。
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的地上,“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发黑,耳边的欢呼声、尖叫声全都乱七八糟地交织在一起。
她还能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可身体却软得像没了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再次恢复意识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脖颈上戴了固定器,额头上缠着纱布,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钻心。
“我看那所破庙不行。”金乐喜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熟练地剥着橘子,“活动是有了,热度也有了,可你倒好,直接躺进医院了。这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