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夏季孕育着热浪,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潮气,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惊醒,脑袋也像蒙上一层雾,含混不清地生出几缕燥意。
江绥尘已经连轴转了近一个月,不管是门派里的,还是武林盟中的事情——他将盟主之位转交给了青云宫下首席弟子林瑕。林瑕自身为人正派,虽说武功平平,但他调节门派之间关系的功夫实在了得。
用楚知微的话来说,就是“圆滑得紧,比雨后泥巴地里的泥鳅还更胜一筹。”
本就睡得不踏实,猛然被雷声惊醒,江绥尘下意识伸手去抱身边的人。
空的。
他猛地起身,脑中神思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试了试另外一侧床榻的温度,已经凉下去许久,江绥尘睡前给那人搭上的薄被子被整齐地拢在一侧,显然是没有带着困意离开的。
江绥尘的眼睫压低了几分,遮掩住眸中的不悦。随意搭了件外衣,便放轻步子开始找人。
走过连廊,在几乎没有亮光的雨幕下,他看到那人坐在亭子里,手撑在圆桌上,双目阖着,不知是睡了还是清醒着。江绥尘不太明白——不过是折腾了他几夜,不至于已经不愿意和自己同寝了罢?可是……自己已经完全顺着他的意,以他为主导,他应当也是享受的罢,至少江绥尘还没有发现他对这档子事表示一丝一毫的不满。
江绥尘走到近处,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神思清明的眸中没有半点困意。楚知微撤了手,微微挑起一侧的眉,开口道:“怎么?睡不好么?”
江绥尘叹了口气,先是把外衣披到楚知微身上,再坐到他身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
楚知微静静地看着他动作,疑惑道:“怎么醒了?”
“睡得不踏实,就醒了。”江绥尘老神在在答道,顿了片刻,又说,“床榻边缘放的那盏香,我倒了。”
楚知微愣了一下,清浅地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发现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绥尘道:“这几日睡得太好,有些反常。”
“哪里反常?”楚知微下意识反驳,“和我在同一处,反常的事儿多了才是正常,你这榆木脑袋也不转一转,就不能是和我在一处太过欢愉,江小郎君可以全身心地放松,睡个酣畅淋漓的好觉。”
“嗯……”江绥尘思索了一下,说道,“那倒可以多欢愉几次。”
楚知微喉间哽了几句话说不出来:“……”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江绥尘无视楚知微脸上的精彩神色,径直问道。
楚知微无奈道:“安神香对我无用,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到时候把你这个大忙人吵醒了,你白日没有精力处理琐事,那可如何是好?”
“无用?”江绥尘疑惑道,一把抓住他的手,想要替他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