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叔。”林焕还是担心,她看向唐黎想让她帮忙劝说,谁知唐黎竟也伸过杯子讨酒。
贾复安慰着林焕道:“你们三个结伴回书院,不会有事的。”他倒着酒道:“一人一杯,谁都也不许多喝。”
“这....”林焕还想说话,一根筷子挡在嘴前。她下意识舔了下嘴,瞬间辣味苦味无法形容的味缠上舌头。
“哈哈!”奸计得逞的上官竹笑得很是开心:“你也喝了酒,就不许告状。”
林焕先是一愣,随即跟着笑起来,吃了好几口菜才将酒味冲散。
“听说阿竹在乡射时打了头大野猪?今年咱们书院可算得脸。”
席间贾复问起射礼的事,他因家中有事未能参加,自然对此好奇。
上官竹摆着手道:“我那是用弩射的,夫子说了不作数的,我就没上报。等下次我一定用弓箭射头野猪!给复叔尝尝鲜。”
林焕诧异的转眸:“我和唐黎当时也劝了你,你咋没听?”
“嘿嘿,夫子给我讲了好大一篇道理,我倒是觉得受益匪浅。”
“说说。”唐黎咬了口菜问道,她倒是好奇蔺望舒又唠叨些什么。
上官竹清了下嗓子,双手端放身前,模仿着蔺晞的语气道:“夫子说,君子无所争,于射则争。
君子之射,有德以诏之,有礼以节之,有罚以戒之。
别看搭弓射箭是力气活,但同样能看出一人的品行。
既然要赢就要赢的光明,输的敞亮,这才是君子。”
“就因为这儿?”林焕有些不肯相信,这些个大道理向来是上官竹最讨厌听。
但唐黎非常认可点了点头,蔺望舒就是有这样的人格魅力。
“夫子还说,输了不就是喝杯酒的事,在禁酒的书院明目张胆的喝酒,岂不是快事一件!”
看来这才是重点,蔺晞倒是会因材施教。
上官竹左一口夫子说,右一口的夫子说着。让端着菜回来的贾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没听错吧?咱们上官少爷何时会听夫子的话。”
林焕笑着道:“蔺夫子不一样,上官竹如今是真心敬重蔺夫子,前几日我还见他去找夫子请教文章。”
上官点头表示同意:“对,蔺夫子就是不一样。”
贾复对此好奇的不得了,上官竹出了名的混球,不好管教。被他折腾过的夫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就偏偏就蔺夫子特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官竹抿口酒道:“蔺夫子讲的那些大道理我爹也常说,但只要看到我爹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就烦,一个字也不想听。
可蔺夫子不一样,她讲话慢,说话柔。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也不会嫌我笨,我若是答对了,还会得到夸赞。而且我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在关心我。
嗯....感觉跟我娘似的。”
“........”
“………”
席面上的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哄堂大笑。
贾复点指着上官竹,笑到停不下来:“你倒是会形容人。悄默声的给你爹续了个弦。”
上官竹也跟着笑起来:“我娘走的早,实在不记得她的模样。如果她还在,兴许会像夫子一般关心我吧。”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哀怨道:“哪像我爹,就知道逼我考取功名,我就是他光宗耀祖一个工具!从小到大就只知道问我文章,蔺夫子一个外人都知道天凉让我加件衣裳,我爹一年了也不知道给我来封信,托人带个话。”
“咳咳,子不言父。”唐黎提醒上官竹别再往下说有失身份。
贾复举起酒杯打着圆场道:“喝点酒暖暖身子,昂,快,夹菜呀。”
席间大家有说有笑的,菜吃了不少,酒却只喝一杯。
但就是这一杯酒让唐黎趴桌不起。
红彤彤的脸蛋透露着醉意,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没事。”
“酒量这么差的吗?”上官竹一脸懵的看向林焕。
“我从未见她喝过酒。”所以林焕也不知道唐黎的酒量如何。
其实就连唐黎本人也不清除,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未喝过酒。
之前见蔺望舒不过是喝了两口脸就红成那样,心里就想试试自己若是喝酒会如何。
定会千杯不醉!
向来要强的唐黎是这般想的。
可现实却是……
“哎呀,一杯倒啊。”
贾复端来醒酒汤喂唐黎喝下,好歹算是缓解一些。
“能行吗?要不今晚就别回书院了。”他有些后悔给他们酒喝。
上官竹摆着手道:“天儿还没黑呢,没事的。”
“还是住我这吧,这几天不太平,听隔壁李嫂子说城西林子那死过不少人,被烧的焦黑。丧尽天良啊。”
“城西?义庄吗?”上官竹想到前段时间陪夫子去过一趟城西。不过他倒是没有多想。
林焕看了眼天色道:“时间还赶得及,要是不回去掌事学官又该变着法罚我们呢。”
“那行,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贾复一路送到巷子口。
唐黎靠着林焕肩头,她目前的状态还能认人,摆着手道:“复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