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烬那句近乎哀求的“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撞上冰冷的玻璃幕墙,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白纤纤合上平板电脑的“咔哒”声,清脆地斩断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属于过往的黏稠气息。她抬起头,脸上是彻底冻结的冰封湖面,连刚才那点职业性的弧度都消失殆尽。
“池先生,”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像在宣读一份与她无关的声明,“看来您目前对旗袍设计本身没有任何专业层面的问题需要探讨。那么,具体的合作细节和商务条款,明天上午十点,我的助理会把正式合约送过来。告辞。”
没有犹豫,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她利落地将电脑塞进通勤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开衫,转身就朝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规律、冷静、毫不留恋,每一步都像踩在池烬骤然缩紧的心脏上。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三年分离的恐慌、昨夜目睹“男友”接送的刺痛、以及此刻她将他彻底视作陌生商务对象的冰冷,所有情绪轰然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堤坝。不能让她就这样走!就像三年前他被迫放手那样,不能再重复一次!
“白纤纤!”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几乎是在她手指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几个大步冲上前,从身后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身体骤然腾空,白纤纤低低惊呼一声,手中的开衫和提包差点脱手。
这个姿势……她太过熟悉。大学时,每次她因为小事闹别扭转身要走,年轻气盛的池烬就会这样,从后面将她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抱离地面,手臂箍着她的腰,脸颊无赖地蹭着她的颈窝,用温柔又霸道的声音哄她:“纤纤,别走,别不理我好不好?”
此刻,那坚实的手臂,那熟悉的体温,甚至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夹杂的一丝极淡的烟草味,这是他以前没有的习惯,都如同最猛烈的潮水,瞬间冲溃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过去的甜蜜与后来的心碎交织成一张巨网,让她有片刻的眩晕和失声。
池烬感受到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却没有挣扎,心中那几乎灭顶的恐慌似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浮木。他将脸埋在她肩颈处,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声音闷闷的,带着失而复得般的颤抖和全然的卑微:“纤纤,别不理我……我求你了。你看看我,跟我说句话,别这样……”
这低姿态的哀求,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醒了白纤纤。沉溺只会带来更深的万劫不复。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因这个突兀拥抱而掀起的惊涛骇浪,都被强行压入最深的海沟。
她没有剧烈挣扎,那样只会显得狼狈且让纠缠持续。她只是极其冷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池烬先生。”
她不再叫他“池编剧”或“池先生”,连名带姓,是比商务称呼更彻底的划清界限。
“你现在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性骚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我有权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她的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顺便提醒你,我的男朋友,崔泽,是一名执业律师。如果你不想在明天收到律师函的同时,还在业内背上不良名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