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同学聚会的包厢里,喧嚣震耳,霓虹灯球旋转着将破碎的光斑投射在每个人脸上。
白纤纤缩在角落,希望无人注意她这位“不速之客”。
作为京北新锐旗袍设计师,她本不该来这种场合,只是架不住组织者——班长陈晨的软磨硬泡。
然而下一秒,她最不愿见到的人——杜冰颜,就端着酒杯,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哟,纤纤,一个人躲清静呢?来来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就等你了!”
震耳的音乐声中,杜冰颜的声音像一把淬毒的针,精准刺入白纤纤的耳膜。她本能地想拒绝,可杜冰颜已经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将她半推半就地带到了包厢中央的沙发区。几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白纤纤心中警铃大作,这场同学聚会,从杜冰颜主动邀请她开始,恐怕就是个局。
“刚才可是说好了,输的人,要跟接下来推开这扇门的第一个人,不管男女,吻五十秒!”杜冰颜笑吟吟地宣布规则,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白纤纤,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毒。
白纤纤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想退开,却被身边起哄的人堵住了去路。偏偏就在这时,酒瓶的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她。周遭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哄闹声。
“白纤纤!你输了!愿赌服输啊!”
杜冰颜抚掌轻笑,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纤纤,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大家开心嘛。怎么,玩不起?”
白纤纤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看着杜冰颜那张写满无辜的脸,瞬间明白了。杜冰颜知道她和池烬的过往,知道池烬当年不告而别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杜冰颜这是要当着所有老同学的面,把她那点不堪回首的往事扒出来,再踩上几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胃里的翻涌。清冷的面具是她最后的铠甲。
“我玩得起。”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安静了几分。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包厢那扇厚重的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霓虹灯球的光斑慢悠悠地扫过来人的脸——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下颌线清晰利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走错地方的疑惑和属于成熟男人的疏离。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与包厢里休闲散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是池烬。
白纤纤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三年了,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却从没想过会是在如此荒唐狼狈的情景下。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位当年风光无限、却又神秘消失的校草——编剧系大才子池烬,目光在她和池烬之间逡巡,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杜冰颜的嘴角几乎控制不住地上扬,她压低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纤纤,该你履行承诺了。”
白纤纤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那些积压了三年的委屈、怨恨、不解,在这一刻被杜冰颜的算计和池烬的意外出现搅成一团乱麻。她看着池烬那双曾让她沉溺的眼眸,此刻盛满了错愕,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也好。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