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厨房洗完碗的时候,段忱起身进了主卧,凌曜以为他是去换衣服,但没一会儿却听见主卧的浴室里传来流水声,花洒的水流细密得像落在地上的雨幕。
凌曜站在厨房里,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刚认识段忱时,意外在他宿舍误入他的浴室,撞见了至今难忘的一幕。
于是,凌曜手里拿着洗碗的海绵,盯着水槽里的碗,愣了会儿神,水流冲刷着碗沿,哗哗作响,而凌曜的脑子里也哗啦啦的流动着灼热的血液,什么都想不起,也什么都听不见,除了那场盛放在浴室里的绵绵细雨。
把碗洗好擦干,放回柜子里,凌曜关了厨房的灯,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浴室里的声音一直没停,他还是第一次感觉时间过得这么慢,甚至于有些煎熬。于是他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望着窗外的月影出神。水声还在响,茶几上那本翻到一半的书,书签露出一小截流苏,像极了他的思绪,一条一条的散开着。
凌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客厅角落的钢琴前,坐在琴凳上,手指随意落下琴键,弹出不成调的旋律。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凌曜也没动,依旧坐在那里无聊地敲击着琴键。
只觉得一股潮湿温热的气息,裹挟着熟悉的苍兰花香,渐渐从身后靠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纤白的手骤然从背后攀上自己的肩,搂住了脖子。
段忱穿着一件纯白的丝质浴袍,头发微湿,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凌曜的脖颈,激得他不由得轻颤。段忱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就这么从背后搂着坐在琴凳上的少年,整个人趴在他背上。浴袍柔软的布料磨蹭着凌曜的肩膀,湿漉漉的发丝贴着他的颈侧,带着沐浴后的香气。段忱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歪着头,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
“想学吗?”
凌曜默默吞了下口水:“你要教我吗?”
“可以啊。”段忱抬起手,慢慢覆上凌曜搭在琴键的手背,手指穿过他的指缝。
“放松。”段忱微笑着说,他的手和凌曜相比小了一圈,但指骨纤长,骨节分明,他轻轻带着凌曜的手一起按下一个琴键。
“这个音是do。”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清亮悦耳。
“这个是re。”他又带着他按下一个音,接下来,do、re、mi、fa、sol、la、si,一个个音符从两人交缠的指尖下流转,谱出动听的旋律。
段忱的手一直覆在凌曜的手背没有松开,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来酥酥麻麻的微痒。他身体微微前倾,浴袍的领口敞开,只要凌曜稍稍偏过头,就能看见那片白嫩如雪的皮肤。
凌曜忽然有些紧张,滚烫的血液从指尖燃烧,一路流淌到全身上下每个角落,他手指稍稍蜷缩,想要逃离这异样的悸动,但段忱却按住他的手背,不让他乱动。
“别分心。”低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温温热热,拂过凌曜的心窝。背上尽管隔着两层布料,但他却能感觉到段忱比平时略高的体温,还有他沉稳的心跳,不疾不徐,铿锵有力。
“段忱。”凌曜忽然开口,这才发现嗓子有些干痒。
“怎么了?”
“你……离我太近了。”
段忱弹奏琴键的手指停住,他笑了,笑声轻婉动人,像贝壳做的风铃。他没有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笑着问:“那你学会了没有?”
凌曜抿了抿干涩的唇,如实回答:“没有。”
段忱笑声更轻快了,甚至有些软绵绵的,像羽毛扫过心尖,他轻轻叹了口气,嗔怪了一句:“真笨,这都学不会!”
他松开凌曜的手,重新搂着他的脖子,转过头,在他耳垂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那……教你点别的?”
凌曜心跳一滞:“教什么?”
段忱没有立即回答,嘴唇若即若离地触碰到凌曜的耳朵,呼吸拂过耳后的皮肤,痒得凌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段忱却没在意似的,手从肩膀滑下,抚上凌曜的胸口,在心脏狂跳的地方停留了一瞬,便又慢慢下移。指尖划过腹部,停在腰侧,轻轻勾起凌曜的衣服下摆,掀开一角,微凉的指尖触到火热的皮肤,凌曜瞬间绷紧了腹肌,浑身僵硬。
“要不……”段忱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凌曜的心缠住。不老实的手再次游走,沿着衣裤边缘,一点点向下……
“教你这个?”段忱轻笑道。
脑袋里“嗡”的一下子,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凌曜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像要爆炸一样狂跳,他身体的每一寸感官都被放大,感觉到段忱的手停在某个危险的位置,没有再乱动,只是静静的贴着他的皮肤,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柔软的唇蜿蜒过耳廓,落在颈侧轻蹭,像和主人讨要疼爱的猫咪,带着试探的意味,若即若离,却比直接了当更勾人心魄。
“想学吗?”段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暧昧,也带了一点调皮。
这只猫咪,过分了。
心里绷紧许久的一根弦,“啪”的一下就断了,凌曜终于忍耐不住,猛地扣住段忱的手腕,把人从背后拽到面前,段忱脚下踉跄了一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凌曜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臀,从琴凳上站起身,把人突然抱起来放在了琴键上。钢琴发出混乱的声音,所有音符搅在一起,像一群受到惊吓的小鸟,乱飞乱撞在两人心上。
段忱坐在琴键上,浴袍散开露出半个胸膛,他眼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望着凌曜,刚想说些什么,但凌曜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揽着怀里的人直直地吻了上去。
琴键在两人的纠缠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似乎在宣告着这份爱意的浓烈与激荡。
过了许久,凌曜稍稍退开,眼神迷离地看着段忱微微红肿的唇,还有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腰身,用力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地说了句: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