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地面留下蝙蝠侠靴子的一个个浅坑。根据坐标，他应该已经到达了海滨城。但哪有什么棕榈树成林和白色细沙滩？远处只有城市的废墟，海洋已经成为白花花的盐碱地，不过十年，一切变得满目疮痍。

除了喋喋不休的小丑，布鲁斯没有遇到任何“正常”人类。他曾经的战友海王和绿灯侠也全部不见踪影。

“你闭嘴！”

喝止小丑，他隐藏在一块岩壁后，眼睁睁看着下方涌出荒诞一幕：就像谁吹了个巨大的荧光绿泡泡一样，泡泡变成尖牙利齿呼啸的绿色巨婴。一个、两个、绿色怪物越来越多！一群行尸走肉般枯槁人体垂着膝盖拖行，它们每个人都高举戴着绿灯戒指的手。

海滨城没有绿灯侠。即使灯戒泛滥人手一枚。没有一个人的意志力能驾驭戒指，全都被反噬。

“小蝙蝠！我听说你从前拒绝过灯戒，但现在建议你还是捡个戒指套手上吧！哈哈哈哈哈！我相信你的意志力一定合格！不然我们无法前进一步！”

“闭嘴！”

蝙蝠侠有自己的计划，他看到荒野地上有车辆轮胎碾压留下的痕迹。新旧不一，这代表有一辆载重越野车会在这一片巡视，驾驶车辆的应该是幸存者，甚至反抗军。他会带着这个该死的小丑灯笼，找到机会，攀上车底——

果然，滚滚尘土中传来发动机轰鸣声。后面的事顺理成章，攀着车的布鲁斯惊讶地发现，车辆驶入了一个山洞基地。

他正要悄无声息地溜下去查探——

“什么人在车底？出来！”熟悉的威严声音。

“戴安娜！是我！”戴着蝙蝠头罩的布鲁斯滚下，避开套索攻击，站起。他吃惊地看着英姿飒爽的战友——满头长发已经变成了一撮短发，女神脸上一半居然遍布疤痕，只有那手持真言套索的肢体戒备动作还是老样子，但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二话不说掀翻这辆车。显然这个基地的维修工和短缺的配件让神奇女侠改变了战斗模式。

“蝙蝠侠……”戴安娜望着来人喃喃说。

“蝙蝠侠？可蝙蝠侠不是早就死了吗？”基地里的幸存者议论道。布鲁斯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环胸靠着打量他的毒藤女。

“我只是失去了十年的记忆。”布鲁斯坦然面对戴安娜，“正义联盟其他的战友们还在吗？”

“……你并不是失去十年记忆，布鲁斯。你是新生者。”戴安娜长长叹息一声，她显然知道内情，“跟我来吧。”

一行人绕着洞穴的天然空间一圈圈往下走，每深一层，布鲁斯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前方的戴安娜步履平稳，她更语调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本体布鲁斯已经死在那场浩劫之中。而你，本应该在那个地方陪伴失去心爱孩子的阿尔弗雷德。这对大家或许都好。毕竟这个世界已经被欧米加和他的党羽统治。我已经竭尽全力——”

布鲁斯震惊后，很快接受了现实。但他表明自己拥有辩论赛之前的记忆，笃定超人没有死亡。“我要找到他。再打败欧米加，让世界回到该有的样子。”

戴安娜很想说你觉得为什么我们要在这么深的地底对话？但这是布鲁斯的年轻克隆体，也许有机会……她不置可否。

“我决定带着这个基地庇护下的剩余人类，前往可栖息的冥界缝隙。”她说道，“而你，不选择和我们一起离开的话，我建议你去找卢瑟。他也致力于“找回”超人。”

布鲁斯听出了戴安娜对卢瑟的讥讽。世界的崩裂开始于那场赌约。卢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他悔恨交加吗？

“我会去找他。但在此之前，我想找到小韦。”

布鲁斯向群聚的难民们，向黛安娜打探小韦的下落。

“他知道当年我针对卢瑟的辩论准备的所有计划。我记不起后续怎么发展，所以我得先找到他。他一定清楚超人的下落。”

戴安娜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注视着布鲁斯。“那个人应该在哥谭的遗址。很多人都在那，包括猫女赛琳娜和阿卡姆疯人院里的大部分人。你去吧，堂吉柯德。我给你备下骡子和长矛。”

戴安娜居然保存有从前阿福留下的一套蝙蝠战甲。高强度金属锻造外壳，披风像夜幕——布鲁斯认出这是巴别塔计划里他藏在正义联盟大本营的一套战甲。装备之后，他的战斗力和各种抗力足够他打碎荒原上徘徊的利齿灯戒怪物。

决定往哥谭遗迹去会会旧友人的布鲁斯，把那个小丑灯笼挂在了万能腰带上-----小丑絮絮叨叨地说，只要一起战斗，他就是新的罗宾。

“我选择一匹马也不会选你做罗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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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遗迹与布鲁斯想象的并不一样。并不是海滨城等沿路城市的坍塌废墟。哥谭的大部分建筑都照样伫立，甚至还有工人在施工维修营建——如果那些人不是表情麻木如傀儡，这儿看上去和从前韦恩企业的施工工地没有区别。

街道四处都有戒备森严的士兵，他们佩戴着欧米加的标志臂章，戴着头盔，虎视眈眈盯着所有活动的人。

潜行专家蝙蝠侠盯着士兵们的站位和巡逻规律，他发现这些人每隔一段时间会换岗，离开的人像提线木偶一般往一个方向移动，蝙蝠跟了上去。

那是一个十字路口，摆放着一台自助饮料机，只产生姜汁汽水。

没有自我意识的士兵们和施工者汇合，安安静静整整齐齐排着队，一个个上前，接汽水喝。

布鲁斯一眼认出这台自动汽水机也有他昔日的手笔。是小韦的主意在街道上安装汽水机吗？这代表了什么信号？

布鲁斯观察着人类。他明白欧米加能控制他们的思维，但人类需要水和食物才能活着，所以这个高高在上的欧米加让人类士兵每隔一段时间来补充一次水分。

同理还有食物。跟踪找到地点很容易——所以戴安娜口中哥谭还有很多人，甚至是反抗者。因为这里比外面更容易获得生存物资。

唐人街。

整条街道都变成了大型餐厅。蔬菜肉类与碳水都被加工成一包一包的流水线糊状食品，供人类吸进嘴里。

布鲁斯从前喜欢喝阿福做的蔬菜汁，但他可对眼前这种食物流质包的味道没有半点期望。这纯粹就是饲养——欧米加在饲养人类！他又是个什么高高在上的所谓新神？！

愤怒的他突然敏锐闻到了另一种不同的香味。太直白的食物味道！布鲁斯分辨得出，那是洋葱碎面包糠胡椒粉炒热后，与热油一道浇在鲜甜海产肉质上激发出的气味！即使是吸着营养包的人类，闻到这种香味后也不由自主地朝同一个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