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迎珏立即抽回手藏进袖中:“小伤而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动作太快,姜书衡还未瞧个仔细。
但从愈合程度来看,应该是近日的伤疤。
伤痕细长,应是刀剑所致。
姜书衡忽然想起了荣湖客栈那名男子,被她的佩刀所伤后,他的掌心应该也是如此模样的疤痕。
想来如今也应大好了。
姜书衡不再多言,把金疮药放在段迎珏的梳妆台上,准备回避更衣。
可不知怎的,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卸下头饰,闭眼扶额的段迎珏。
虽说她夜视不错,但那晚没点灯,她也没见到那位公子的真容。
姜书衡拍了拍额头,把脑海中荒唐的想法甩了出去。
她轻笑一声,这几日真是绕得她头晕发昏,竟把那陌生男子和眼前的贺惜音想到一处了。
新婚红烛已燃过一阵,相府也着手安排姜书衡立业之事。
这日晚膳过后,谢问源来到她院中邀她同往书房,称父亲有要事嘱咐。
谢相正伏案闭目养神,谢问源轻轻走到他身边,将食盒置于书案之上。
“父亲日夜操劳政务,儿特备下一盅参汤,供父亲享用。”
姜书衡被谢问源这么一衬,有些尴尬,偷偷把手藏进袖子里。
到底她只是临时顶包的假儿子。
她一路上只顾着思考谢问源所说要事究竟是何事,却疏忽了这些细节。
谢相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又想起前程之事,心中不免生出些许酸楚。
他让姜书衡和谢问源落座,父子之间不必如此拘谨。
“寻舟,你在逐影盟这些年可曾读过书?”
姜书衡点头,逐影盟藏书阁的武功秘籍她都有读过。
“哦?都读了哪些书?”
姜书衡自是不能如实相告,她看着书房满墙的经传典籍,又有些神伤地摇摇头:“孩儿顽劣,只读过坊间话本。”
谢相适才有些希冀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谢问源起身:“父亲,此事也不能怪兄长,毕竟逐影盟地处边陲,盟中又多是习武之人,读书之事怕是有些为难他们。”
姜书衡脸色冷了下脸,这谢问源说话实在惹人生气。
“听问源这番话,似乎对逐影盟甚是了解?”
谢相轻咳一声:“问源不得无礼,于公逐影盟高人云集,又为朝廷效力,造福一方百姓;于私又有恩于我们谢家,不得如此议论。”
谢问源表情有些僵硬,父亲很少如此训斥他。
他神情落寞,转而向姜书衡致歉:“问源妄言,还请兄长恕罪。”
谢相示意谢问源坐下,又看向姜书衡:“寻舟可曾习得武艺?”
姜书衡垂眸深思,她猜测谢相如此发问,是想为她在朝中谋一官半职。
若论武艺,她深得盟主亲传,飞檐走壁自不必说,又擅长刀剑长枪,熟知定身之术。
可她无法如实相告,不仅为保密身份避免惹人注目,也要为日后真正的谢寻舟回到谢家后不让人前后起疑。
“儿跟随师父学过武艺,本想日日勤勉,怎奈体弱多病,故不及师姐师兄。”
谢相了然,起身望着墙上的书画陷入沉思。
谢问源见状,小心进言:“父亲,兄长既有这般武艺,如今又迎娶将军之女,何不让兄长入将军麾下,以期来日建功立业。”
姜书衡倒是想从军,但若身处营中,维持男子身份只怕愈加艰难。
本朝还从未有过女子从军的先例。
谢相打量着姜书衡,颔首后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问源,你先下去吧,我改日再问你的书。”
谢问源默默攥紧了拳头:“......是。”
他转身离开书房。
合上门的一瞬间,谢问源抬眼瞥见姜书衡的侧脸,微微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