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聊天内容如此跳跃,低头沉思一会儿,说道:“他每天都很愉悦,从不让自己后悔。”
小时候就算被打,也要坚持爬树上去,说是不能剥夺他掏鸟蛋的快乐。
而他,从来没有不计后果做过一件事。
崔筠眼中眼中闪出些许明悟,崔令容便道:“你大概也明白了,每次想什么,都有人告诉你不应该,告诉你要尽责,现在你则是自己警告自己。”
“偶尔认真对待自己一次,不会出问题的。”
崔筠失魂落魄的走了。
李伯寅从侧屋里出来,关好门,一把抱起她,放在了榻上,叮嘱道:“后天回信阳,你这两天需要休息。”
崔令容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最近剪短了一点,长度从腰间剪到了肩胛骨的位置,与胸口平行,李伯寅低头乖乖任由她摸。
“我知道了,不过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和他挑明问题吗?”
他摇头。
“其实他和我有地方很像。”崔令容笑了笑。
她经历过儿时的遭遇,便以为活着是她的目标,可实际上只是枷锁,不断告诉自己世界上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东西,忽略了真实的情感,甚至不愿意承认受伤。
崔筠则十年如一日的把责任当做是他自己想要履行的事,在情感和责任打架时忽略了情感,却不知道。
“我们都是目盲的人,当然,我现在已经不是了。”
李伯寅歪头,崔令容说的话他能听懂,但他还是想不通关联在哪里,哪里相似了。
出发前一日,崔筠的消息传到了后院。
他对崔望之说了,目前人选他都不感兴趣,但没得到预料中的“这是你的责任”,一句从小到大每天都能听到的话。
夜晚,父亲给他带来了更多的人选,长长的名单布满了书房。
看着那些各有千秋的画像,他终于明白责任和喜欢并不冲突,至少,他可以争取更多的选择,然后在有限的选择中选一个他最喜欢的。
这只是负责任的不同办法。
回信阳当天,崔令容洗漱完毕,交回来寒酥一家的卖身契,看着侍从将嫁妆箱子装车,还有一部分分到第二条车队送出。
崔默和他们一起出发。
他的游学路途才走了一半,可不想闷在博陵郡。不仅如此,他还换了个发冠,把木制的换成了玉质,说是再遇上山匪,看他这么有钱也该掂量掂量。
或者可以促使山匪贪心发出勒索信,届时有大概地址有被绑的消息,只要顺藤摸瓜摸过来,他就有救了,不会像上次那般被抓了许久都还没反应过来。
崔默的方法有没有用,崔令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玉冠很值钱,被打劫的概率增加了。
“走!”
崔默率先爬上第二辆车,钻进了车厢,然后冒出个头来看他们。
“不上路?愣着做什么呢。”
“你要不要带把剑?紧要关头比二哥如今带着的发冠有用多了。”崔令容提醒。
“不用了,你放心吧,这次游学的家族,他们都会派人护送我到下个地方才折返。”崔默嘻笑落下了车帘。
崔令容被抱进了车厢,坐在矮榻上。
李伯寅坐到了她的身边,自觉充当起靠枕,调整身体姿势,做出一个契合她身体曲线的动作,让她可以舒服的靠着。
“可以了,这样很舒服。”
她靠着李伯寅的胸膛,腰间被他环住,仰头望向车厢上头的小窗口。
透过那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开口,崔令容看到了蔚蓝的天空,流云,与时而飞过的鸟。
这次护送队伍的曲长是厉五,她听到厉五发号施令,车队在长长的道路上移动起来。
接下来,是真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