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楚玉裳便发现身上已经被清洁干净,连发丝都透着干爽。
八月桂秋,天气有些凉,许是为了不让她产后着凉,不止被衾厚了许多,不远处甚至还烧着炭盆。
楚玉裳的腹部已经平坦了,但举止间还得小心,动作幅度不能过大,不然浑身都疼。
她微微侧脸,发现了坐在床榻边的萧元恪,和放在与她肩膀齐平的位置,明黄襁褓里的小婴儿。
婴儿闭着眼,正睡得很熟。
楚玉裳与萧元恪对视了一眼,眼含温情,接着便屏住呼吸,看向她生的这个孩子。
她倍感奇妙,重活一世,她与他仍做了母子。
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不是跟上辈子一样。
相处得久了,即便孩子笨,楚玉裳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现在条件好了,笨就笨吧,只要他想远离争端,他父皇和母后会荫庇他一辈子。
楚玉裳观察过,段氏生的四公主,就是上辈子的昌平公主。
那她生的孩子,也应当与上辈子一般无二。
这样想着,楚玉裳定了心。
萧元恪从旁道:“他是个小皇子,不仅哭声亮,还有一双静谧的黑眸。”
父子相见,甫一对视上,萧元恪还以为小家伙认得他,心里甚至一慌,开始检查自己有什么不足。
不过萧元恪很快就发现,小婴儿看谁都一个样,只是眼眸实在沉静,故而显得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亦让人觉得高深。
而太后则道这孩子像皇帝小时候,尤其是这一双眼睛。
萧元恪问何以见得。
太后便提到萧元恪小时候十分沉稳,让人下意识就将他当成一个大人来对待。
一旁的嫔妃看过后也道,小皇子的眼睛像皇上。
于是萧元恪便把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楚玉裳。
不过如今小皇子睡着,倒看不太出来。
楚玉裳面上一笑,心道,这孩子眼睛是好看,但唯独不像萧元恪。
不然,大可以等几个月再看。
萧元恪见楚玉裳笑了,才道:“朕和皇后有含真和他就够了,不生了,实在太疼了。”
光是从旁看着,萧元恪就觉得不忍,更何况,楚玉裳咬他,他也是疼的,现在他袖子底下的牙印还没消下去。
可见楚玉裳当时忍下的疼有多多。
而他所受的疼,不足楚玉裳十分之一。
故而他深有同感,生孩子可太疼了。
所以即便这个孩子真如楚玉裳所说,是个平庸的,萧元恪也觉得无妨,事在人为,在他的悉心教导下,他未必不能当个好皇帝,当个中庸之君。
楚玉裳顺从道:“臣妾听皇上的。”
她亦是不会再生了,反正谁当太子,她都是太后。
忽然,楚玉裳像想起了什么事,眼中泛起了泪花,心疼地看向萧元恪:“臣妾当时没咬疼皇上吧?”
萧元恪见楚玉裳内疚的模样,自是道:“没有,你那点力气,说实话,朕都没感觉。”
“再咬狠点儿,兴许才是挠痒痒。”
楚玉裳被逗笑了,同时目光落在了小皇子的耳廓上。
她儿的右耳耳下有一颗红痣,在幼时就有了,小巧可爱。
想到这儿,楚玉裳便动手拨开小皇子的耳垂,却见下面白白嫩嫩,空无一物,更无什么红痣。
楚玉裳顿时愣住了,她想也许那红痣是后天长出来的。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毕竟刚出生时,稳婆大多只检查一下手脚是否齐全,耳下的红痣很容易会被忽略过去。
等长大一点再发现,就会以为是刚出生时就有的。
楚玉裳这般宽慰着自己,又不死心地察看起小皇子另一边的耳朵,同样是没有。
萧元恪见楚玉裳面色微微凝重,连忙问:“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
萧元恪便道:“再歇一会儿罢。”
楚玉裳无奈道:“臣妾兴许是真的累着了。”
光凭这一点哪能说明什么,难不成这不是她生的孩子?
但怎么可能呢,小皇子生下来就在萧元恪眼皮子底下,再者坤宁宫守卫森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掉包皇子。
楚玉裳问道:“皇上准备给他起什么名字?”
萧元恪早就想好了:“萧恒。”
“朕想他恒存本心,又盼他福祚恒长,岁岁安稳。”
这与上辈子全然不同了,楚玉裳夸道:“真是个好名字……”
不过……上辈子的几个皇子中虽没一个叫这个的,但江惠荷所出的六皇子,却是名唤萧珩。
二者的读音完全相同。
这辈子江惠荷的孩子没了,她所生的孩子不仅排序为六,名字也肖似那位。
说实话,楚玉裳有点介怀。
低语间,小皇子动了动,二人不由止了声,看向他。
只见小皇子从襁褓中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就这么蹙着眉头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