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解释通了。

为什么莫羽一直不肯承认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为什么莫羽一点都没有愧疚的情绪，为什么莫羽自己也解释不通银行卡上的那笔转账。

因为从始至终，都是他冤枉了莫羽。

他都做了什么……

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周渊甚至不敢再继续细想下去了。

这么多年一直，莫羽都在努力向他澄清着，是他没有相信莫羽，一步错步步错，才一点点走到了今天这样的结局。

……

“周先生，通过这样的方法，可以增加唤醒莫先生的几率，但是为了维护患者情绪的稳定，保护患者的精神安全，您不能让患者察觉到您是外来入侵者，也就是您在梦境当中也需要尽可能融入梦境中的环境，不可以让患者觉得违和。”

“我知道了。”

自从莫羽成为植物人之后，周渊尝试了各种唤醒莫羽的办法，最近研究室向他推荐了一种新的方法，将他的意识接入莫羽的意识空间内，让他直接去唤醒莫羽的意识。

这项技术目前还不是很成熟，或许会对他的意识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但是有一丝能够唤醒莫羽的机会，他都不想要放弃。

就算莫羽不愿意原谅他，至少，他要对莫羽说一声“对不起”。

躺在巨大的仪器仓后，实验人员将几条意识连接数据线贴在了他的头部，随后听从实验人员的指挥闭上了眼睛。

一阵眩晕过后是无尽的黑暗，等待黑暗消退之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教室的讲台上，身后是黑板，旁边站着面带微笑的老师，而讲台下面是一张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这是我们班今天新转来的同学——韩灼。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如雷声的掌声随即响起，听到自己曾经的名字，周渊一阵恍惚，忽然想起来实验人员对他说的那些话——

“进入梦境后，你所面临的所有场景都是患者所构建的，场景一般跟患者最难忘的记忆有关。”

现在的场景是学校，莫非……

韩灼焦急地朝着讲台下扫视而去，果然在一张张不认识的面孔当中，看见了一张他到死都不会忘记的脸。

莫羽的脸与他记忆中的没有相差很多，只是更加青涩稚嫩了一些，身上穿着学校统一规定的校服，头发剪得有些短，是标准的好学生发型。

这真的是莫羽，不是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莫羽，而是会说会笑、会吵会闹的莫羽。

拼了好大的力气，韩灼才忍住了飞奔下台将莫羽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

不行，不能吓到莫羽，不能让莫羽察觉到异常。

许是注意到了他毫不遮掩的直勾勾赤裸裸的视线，莫羽的脸上浮现出了不自然的表情，将脑袋微微侧向了一旁。

“我看看你坐在哪里……”老师环顾四周，查看可以让韩灼坐的位置。

“老师，我可以坐在那里吗？”韩灼将手指向莫羽身旁空着位置。

“行，那你就坐在莫羽同学旁边吧。”

得到老师同意后，韩灼走下台，径直坐在了莫羽身旁。

下课后，一男一女走了过来，韩灼本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的，微微蹙起了眉头，结果他们很快绕过了自己，围在了莫羽身旁，有说有笑的跟莫羽讨论起中午吃什么来。

韩灼本来就等着下课之后跟莫羽找机会多说几句话呢，结果突然被人截了胡，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但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听旁边的人讨论的如火如荼，韩灼终于没忍住插了话：“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中午带我一起去餐厅吗？我对这里不太熟悉。”

“没问题呀。对了，我叫韩柔，旁边这个傻大个叫做周崇。”回答他问题的是两人中的女生。

韩柔、周崇？

听到熟悉的名字，韩灼完全愣住了，意识先于身体行动站了起来，屁股下的板凳因为他的这一动作，发出了巨大的“哐当”声。

“你说你是韩柔？！”韩灼急急抓住了女生的胳膊，在看见韩柔脸上闪过的不自然和尴尬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这样的行为有多么冒犯，于是道了歉，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抱歉，你的名字和长相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太像了，不过我应该是认错了。”

“没关系。”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韩柔笑了笑，收回了胳膊。

想不到居然能在莫羽的意识空间中见到年轻时候的父母，尽管知道这一些都是虚假的，但他仍旧没忍住，眼眶悄悄红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