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栎真以为人手一个的东西很便宜呢,结果一搜价格都是三四百。
价格劝退了裴栎真,但她的虚荣心作祟,花了二十多块买了个杂牌运动手环。
戴上的一瞬间,她的虚荣心被极大的满足了。
邻座的男同学戴的就是那种三四百的运动手环,据说是那个系列的最新品,什么12 。
他人很好,经常会给裴栎真讲题什么的,见裴栎真也戴了手环,问她能不能借给自己玩玩。
他把玩着那个杂牌小手环时,裴栎真还挺紧张的,毕竟戴过那么贵的手环,不说能看出每个手环的价格,但肯定能看出这个这个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果然,他说:“这手环的像素,有点像某个系列的初代。”
裴栎真自己看那个手环的时候,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同时,她也知道男同学没什么坏心思,因为下一秒,他就给她看他那个最新款的手环,对比之下,裴栎真终于知道自己那个杂牌小手环的像素有多差了。
裴栎真觉得耳朵热热的,有一种虚荣心暴露在空气下的尴尬。
后来事实证明,杂牌就是杂牌,戴了一个多月,这个手环的盖掉了。
大牌的手环类似于手机,是触屏的;而这个杂牌手环下面有点像显示屏,上面套个盖,最下面有一个感触按钮,碰那里才可以换页面,整个显示屏只有一个显示的作用。
后来它的表带也坏了,裴栎真才舍得再斥九块九巨资买了一个电子表。
那个运动手环扔在家里,被妈妈看到了,又骂她败霍钱。
但其实,她的三块表加一起还没有弟弟的一块零头贵,这些还是花她自己生活费买的。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裴栎真就有了一个要买运动手环的执念,而且要买牌子货。
高中毕业后,她左挑右拣,买了一个大牌基础款,花了九十二。
她纠结了半个高中时代的东西,终于在高中毕业后得到了解决。
这次,她又要用多长时间,换掉她的电脑。
裴栎真是宿舍里第一个买电脑的。
果然像徐迁榕说的那样,有一个大学生职业规划需要用电脑。
裴栎真有电脑,很快弄好了。她好了,几个室友就轮着借电脑弄。
裴栎真这阵子没什么事,开始进行艺术创作,她给自己的女主角想人设,她容貌艳丽、才华出众,富有一个女主角该有的一切美好品质。
她爱着所有人,也同样被所有人爱着。
“发什么呆呢?”徐迁榕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两个人约着在小吃街碰面一起去吃晚饭。
“没什么,在进行伟大的艺术创作。丰富主角人设。”
两个人走到一家面馆,徐迁榕说他家的鸡丝面好吃,裴栎真就跟着点了鸡丝面。
“我跟你说我都服了,我妈刚给我打电话抱怨,我妹要养的狗,她自己不去遛,我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也不好去遛,他们就想把那狗送人。”
“那狗是她吵着要养的,现在她又不负责了。”徐迁榕说起来就一肚子气,“都是我妈把她惯坏了。”
“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理这些事干嘛呢?”虽然裴栎真这样说,但她家也不太平,经常吵架,因为不学无术的弟弟,因为对家不管不顾的父亲。她感受不到家的温暖,也不理会这些争吵。
在某些方面,裴栎真冷血的有点可怕。
“我有些舍不得,我想养点什么东西的时候我爸妈百般阻挠,妹妹随口提一句他们就真的弄了一条狗,哪怕她现在不想养了他们也不是责怪,而是想着怎么去解决这件事。”徐迁榕自嘲地勾勾唇角,“原来我的父母不是不会顾及孩子的感受,只是独独不对我而已。”
裴栎真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她的家庭已经很好了?其实还有比她更惨的?一向会安慰人的裴栎真少有的在别人倒苦水的时候闭了麦。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好在这时老板端上了面:“香菜、蒜和辣椒那边自己加。”
裴栎真喝了一口汤:“嗯,这面还不错。”
“真真,你说既然不爱我,当时又为什么生下来我,如果执着于要一个男孩,又为什么对我妹那么好?”
被叫到小名的裴栎真一秒应激:“也许是爱你的,只是没那么爱你而已。”
徐迁榕的家是网上最常见的时好时坏的家,而且坏的多数是徐迁榕自己挑起来的,有时她爸妈会很中式家长地来一句要她好好学习什么的,她就会爆发。
不过也不怨她,她的专业是她父母逼她选的,她不喜欢,她怨他们是应该的。
或者说,是因为裴栎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因为那么一两句话就爆发,裴栎真在家里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谁向她倒苦水她就应和两句,尽量不让矛盾因她而起。
其实这样看,她也有点被爱的,至少她还有敢爆发的勇气。
她如果跟妈妈置气,只有被扣生活费的份,谁还敢硬气。
“偶尔换个交流的方式吧。”裴栎真不想掺和人家的家务事,“有些事情你也看开点,不养宠物省了很多麻烦,或者等你以后经济独立了再养。”
“你说的有道理,不瞒你说,我从前到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买房,哪怕是一室一厅,我也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我在家里的归属感太低了。”
家?家是很陌生的词,有爷爷奶奶在的地方就是家。
“那祝你早日实现自己的愿望。”
“好啊,等我买了房子我们就住在一起,现在你也在我的愿望范围内了。”
“我是你的愿望?那你的愿望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裴栎真构思的女主角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她拥有很多很多的爱。
但有可能吗?她连一个正常家庭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她以前总觉得爷爷奶奶弥补了她缺失的父爱母爱,爷爷却说他们和她的父母终究是不一样的。
没有幸福家庭的作者写不出被爱包围的主角。
这篇未诞生的佳作,如从前那么多想法一眼,被裴栎真藏到了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