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禁锢折磨。
她也无比清楚自己——从未交付真心,始终暗藏退意,次次疏离、次次闪躲。
是一样的矛盾与痛苦。
她更明白,此刻硬碰硬,只会彻底点燃他的疯魔,让事态再也无法收场。
他理智溃散,早已听不进任何辩驳,越对抗,他禁锢得越紧,越反抗,他占有得越极端。
最好的方式,便是顺他心意。
花以苔望着眼前的魔,语气轻缓。
“我不逃了。”
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楚却尘,我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只是现实并未如花以苔所想,那一句应允落下,并没有抚平楚却尘。
他低低笑了一声,“不要说了,又在骗我。”
他太清楚了。
她最擅长假意妥协,最擅长用温柔的姿态稳住他,等他稍稍松懈,再毫不犹豫地抽身逃离。
一次又一次。
“你从来都不想留在我身边……”
他语气越来越急。
见他状态不对,花以苔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余,主动抬手,伸手紧紧抱住他。
她双臂环住他颤抖的脊背:“我没有骗你。”
“楚却尘,楚彻……我不骗你,这次是真的。”
“我不逃了,真的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了。”
楚却尘埋在她的颈窝,胸膛剧烈起伏,温热的气息蹭过她的肌肤。
他分不清了。
分不清此刻的温顺是真心悔改,还是又一次为了自保伪装出来的温柔。
分不清这声愿意,是接纳,又是新一轮欺骗的开端。
他闭上眼,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戾气。
就这样吧。
不管她是假意顺从,还是真心停留,他都不要再放手了。
哪怕是骗他,他也要把这唯一,死死囚在自己身边。
他用力回抱住她,将整张脸埋进她的颈间,无声承受着神魂与心口双重的剧痛,手摸上她的腰。
魔不是浅尝辄止的生物。
他安安静静偎在她身侧,难得安稳沉静。
花以苔靠在他怀里,身心松懈下来,心底却悄悄浮起一丝微妙的怀疑。
她隐隐觉得,方才他那般崩溃失控,未必全然是真——
是不是故意演出来的呢?他好似算准了,是故意逼她顺从,哄着她留下来陪着他,骗她心甘情愿陪着他。
很难说没有这个可能。
花以苔没说什么,只是安静靠着,默然不语。
而怀里的楚却尘,侧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主动闲谈起来。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里吗?”
“哪里?”
“不系村,我抢了你的包子。”
花以苔认真想了想,她进长琼之前一直流浪,至于在哪流浪,她几乎全无印象了。
她问:“你抢走了吗?”
“抢走了,不过是你给我的。”
“我给你的?”花以苔沉思片刻,问道。
楚却尘吻了吻花以苔的胸口,“你可怜了我。”
花以苔被弄得有些痒,便抓住他的手指:“是吗。”
“是。”
楚却尘搂紧花以苔,语气断断续续。
“我会放你走,只是我现在很难受,你能不能……多看我一些……我已经是你夫君了……夫君想要妻子留在自己身边,不是很正常吗?你会理解我的,是吗?”
花以苔黑幽幽的眸子眨着,缓缓道:“楚却尘,你聪明强大,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所求只是活着而已,或许……等你哪天玩够了,就会换下一个目标……我们根本不是……你能明白吗?”
“……”
楚却尘沉默良久,突然张口咬在花以苔肩头,颇有些泄愤的意味,“我是魔,别拿人族的感情来看待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是在认真跟你说。”
“我没有看到半分认真,你总在逃避,是你宁肯相信这都是假的!”
楚却尘咬在花以苔肩膀上,“你还是不愿意面对……”
花以苔一个在外门苟活的小弟子,向来得过且过,能每日吃到桃花酥已经万分满足。
她想平静地活着,不想经历伤害。
她只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