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宁向朝渊行了礼,冷冷开口,“父皇一向赏罚分明,驸马与左相并为朝廷栋梁,却因莫须有罪名受尽酷刑,儿臣想左相大人,应受同等刑罚。”
杜仕远骇然叩首:“陛下,老臣一把年龄,怎堪...”
“左相既年事已高,”朝宁截断话语,“便请令郎代父受刑。”
“陛下!犬子今年不满十八,受不得罚呀!”
“那驸马便应当受罚吗?”朝宁语气锋利,“父皇,若左相不肯舍子,那便由左相自己承担。”
朝渊静默良久,终于开口:“左相确实年岁大了,准其子代刑,念其年幼,杖责十板。”
杜仕远咽下喉间血腥,低头谢恩。
帝王目光转向朝宁:“颐宁,朕罚你半年俸禄。往后不得再任性妄为。”
“儿臣遵旨。”朝宁她唇角微扬。
朝渊挥挥手,“你们退下吧!”
殿中只剩下,皇帝、太子和她,她紧绷的面容倏然绽开笑意:“多谢父皇配合,还有太子皇兄!”
朝宁所说的什么“口”字完全都是瞎扯,笔迹模仿得确实无误,只是她赌对了,父皇还是舍不下贺砚知这个臣子,也愿意相信贺砚知,出了这个计谋,让宋朝贵自爆出局。
而她拿的那封,正是贺砚知交给她,那封让她安心的书信夹层中,一切都是事先想好的安排。
朝渊无奈,“你呀你!怎么能胡闹地去闯大牢呢!伤到没有?”
朝宁背着手,既娇嗔又带着几分自信,“父皇又不知道我的身法,那些狱卒伤得了我吗?若不是我闯进去,贺砚知恐怕真有死里面了。”
朝渊叹了口气,“朕怎么不知道砚知的为人,朕虽然老了,但是有些事还是看得清楚。”他没有继续说,身为皇帝总是有些迫不得已的无奈。
“父皇,儿臣知道了,儿臣也替贺砚知谢过父皇。”
“你们也都下去吧。”
朝宁跟着朝珩一起走出殿中,并排而行。
朝珩弹了一下她的脑袋,“皇兄怎么也没想到,你还敢硬闯大牢了,皇兄已经派了人去,你又何必冒着个险。”
下午的夕阳很足,照满了宫墙大院,也迎着朝宁的笑脸,“总归要去,也算是给那个杜老头一个教训!早就看他不顺眼。”
朝珩笑出声,“恐怕,是担心你的驸马吧。”
朝宁立刻出口否认,“怎么可能,我只是怕...怕他影响到我的名誉,而且刚成亲,他也不能真死了吧...”
朝珩假装不可思议,“倒是头一回听说,我这妹妹注意自己名誉了。”
“....”
朝宁推了推他,“皇兄你真没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两人走出了宫门,朝珩先上了马车,“赶快去看看你的驸马吧。”
朝宁步出大殿时,霞光正染透宫墙。她抬手轻触微烫的面颊。
莲心见了朝宁出来满心欢喜,“殿下,没事了吧。”
“没事,就罚了我半年俸禄。”她从小捣蛋又不是没被罚过,只是她父皇平时送到她手里的东西,不知道比俸禄高出多少,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惩罚。
...但是他就有些就惨了...
杜仕远踏出宫门时面色铁青,像是一只吃人的老虎,从宫门后出来。
朝宁翩然迎上前:“哟,相爷的头没事吧,一大把年纪了,怪我动手没有轻重。回去记得备好大夫,板子打下去要及时止血的,免得伤了根本。”
“殿下年少气盛,”杜仕远声如磨砂,“有些事终究要还的。”
朝宁忽抬手重拍他肩伤处!杜仕远猝不及防痛弯了腰。
“十大板实在太轻,”她俯身耳语,“贺砚知的伤...我还没开始讨呢,相爷晚上多注意点...”
朝宁留下一个嘲讽的笑容,转身上了马车,帘落时瞥见杜仕远捂肩踉跄的模样,心情愈发舒畅。
路过一个卖糖的铺子,又特意让莲心买了满满一大包陈皮糖。
到了府中,朝宁赶到了卧房门口,她把贺砚知救出来就直接进了宫,还不知道他伤势如何,太医正在诊治,朝宁也不好直接进去,索性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卧房的门推来了,梁蔗脸色十分不好,“殿下,请您进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