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是今日份的药。”

柔纱帘帐轻垂，漫着淡淡的药香。

帐内女子身形纤弱，一袭素色寝衣衬得身姿愈发单薄。她缓缓撑起身，乌发松松挽着几缕，余下青丝如流云般散落在枕褥间。

纵使病容缠身，也难掩此人绝代风华。

眉眼生得极是清丽婉转，琼鼻樱唇，肌肤莹白似上好羊脂玉，只是此刻血色尽失，泛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反倒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致。

她抬手掩住唇，低低咳嗽几声，声线虚弱绵软：“劳驾，给我吧。”

“娘娘何必这般客气，奴婢本就是娘娘身边人，您只管吩咐便是。”紫琴应声上前，小心翼翼端着药碗递过去。

女子刚伸手接过，喉间又是一阵痒意，止不住连连轻咳，肩头微微颤动。两行清泪也顺着精致的下颌滑落，坠在素白衣襟上，惹人怜惜。

紫琴见此满眼心疼：“娘娘，昨夜又梦魇了？”

她侍奉多年，早已摸清规律，自家娘娘每每从噩梦中惊醒，第二日晨起总会暗自垂泪。

念及娘娘日夜被病痛与梦魇折磨，紫琴眼眶一热，也跟着红了眼，哽咽道：“娘娘待紫琴亲如家人，不论何事，您尽管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苦涩药汁滑入喉间，徐霁缓了缓气息，伸出微凉纤细的手，轻轻拭去紫琴脸颊的泪珠。

眸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倦意与愁绪，轻声道：“别哭了。你十三岁便侍奉在我左右，一晃已是十二载，你我本就和家人无异。”

她微微阖了阖眼，长睫如蝶翼轻颤，一声轻叹：“再过些时日，便是你出宫的日子了。倘若我撑不到那日，你便拿着我往日给你的金银细软，早早离开这座深宫牢笼，寻个安稳去处度日。”

“奴婢不离开！”紫琴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紫琴一辈子都守着娘娘，此生绝不相离！”

“傻丫头，别说气话了。我这病早就……”话音未落，浓重的倦意骤然袭来。

徐霁只觉头脑昏沉，眼睫重重垂下，身子一软，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

“到底得的什么病？”明羡其实有点好奇这个徐妃的病情。

“怎么每个人多说她身体不好.....难道她是病弱美人人设？”

“病弱美人？”苏瑶歪了歪头，不太明白明羡的现代网络用词，“我入宫时便听说徐妃姿容无双，世上能与之相比者难出其右。”

“怎么我没听说？”明羡挠了挠头，心中暗叹：“来得晚又少听五毛钱八卦了。”

两人一个劲儿闷头八卦时，也不防碍桌上的饭菜几乎也是被吃得所剩无几。

“不过这么好看吗？”明羡语带惊讶问道，“你见过不？”

苏瑶不语，只是重重点头，然后又摇头。

明羡：“？”

苏瑶斟酌片刻用词：“没见过但听过。”

徐妃常年病榻缠绵，很少见人。

当然，除了陛下和比她位分高的妃子。

但宫中比她位分高的妃子没几个，陛下又鲜少来后宫。

“不是，后宫刘亦菲啊？”比起传说，明羡现在更想一睹美人真容了。

“刘亦菲是何人？“苏瑶眨着疑惑的眼睛看她。

“是我女神。”明羡想也不想就道。

“女神又是何意？”苏瑶更困惑了，她问：“可是天上的神仙？”

那不就是仙女姐姐……

明羡一拍大腿，“我就是这个意思！”

苏瑶这才了然。

原来刘亦菲是天上的仙女姐姐，于是她又真诚地看向明羡，眼睛亮晶晶的，“你也是仙女姐姐。”

瞬间嘴角压不住的明羡只是摊了摊手，“理解，爱上我也是人之常情，低调低调。”

身后的赵富春挨着朝露，掩着衣袖偷偷在底下竖了个大拇指，小声感叹道：“我们小主真乃奇人也！”

朝露便刻意离他几步远，垂着脑袋虚虚给了他一肘子，“莫要打趣小主。”

赵富春才悻悻闭了嘴，二人收起玩闹专心在一旁伺候。

苏瑶和她的贴身宫女碧桃倒是笑得开怀，对于不像许多束于闺阁而少见的女子，她们笑意里更多是羡慕和称赞。

“姐姐与旁人真是不同。”苏瑶望向明羡，只道：“难怪淑妃娘娘对姐姐也是另眼相待。”

院内几人笑声渐大时，院外便传来宫人轻缓的通传声：“明美人，淑妃娘娘驾到——”

明羡手里的蟹粉小笼还没咽下去，闻言动作一顿，和刚止住笑意的苏瑶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意外。

苏瑶连忙起身整理衣襟，神色也变得拘谨起来，低声对明羡道：“姐姐，淑妃娘娘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