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听筒里母亲像是在公共场所,背景音嘈杂。
“妈,十五了,今天吃汤圆了吗?”
母亲像是在走路,微微喘息:“还没,一会儿回家就煮。你呢?”
父母一般没有夜生活,沈清觉得奇怪,连忙追问:“你们现在还没回家吗?”
这时,听筒里有别人在说话:“扫那个码取药。”
沈清突然警觉起来:“你在医院?怎么了?谁生病了?”
对面母亲倒是淡定:“没什么,你爸还是高血压老毛病,眼睛充血,来看看开点药。”
沈清突然心生愧疚,想着如果自己在老人身边,起码可以不让老人自己在医院和家奔波。且母亲不会开车,父亲高血压一犯病肯定也不能开,两个人还要打车,甚是麻烦。
“对不起,妈。我不在家,你还要照顾爸。”沈清攥在手里的水杯磕在木桌上,发出声响。
“你调整好了,散心散够了就回来吧。”
“妈,我在这里......”
“先不说了啊,我要用手机扫码,有空再打电话给你,挂了。”
然后就是闷闷的忙音声。
许久,沈清才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说:
“妈,我在这里遇到了喜欢的人,我可以爱他吗?我能留下吗......”
沈清迷惘地看着窗外,手中的陶杯不小心沿着桌子滚落到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
这一声,在山中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连忙下床,想要去处理地上的碎片。
这只杯子是她在古镇淘来的手工杯,因杯壁上有一道自然的窑变纹路,像玉龙雪山的轮廓而买下。
她觉得很可惜,纹路生成随机,不知能不能再找到这样的杯子了。
同一时间,敲门声响起。
沈清拉开门,林牧野站在门外。
他似是刚洗过澡,发梢还湿湿的,和沈清第一次见他时候相差无几。
但细看的话,林牧野比那时候多了几分清瘦和憔悴。
“什么摔了?”
林牧野关心地朝内查看。当他看到一地碎陶时,赶快跨进门内,紧张地拿起沈清的双手查看她是否受伤。
确认沈清没事后,他才松弛下来,扶着沈清的肩膀让她挪开身体,进来开始收拾。
“你不要捡,我去拿扫帚。”沈清拉他。
林牧野也顺势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你别动,我去。”
沈清知道林牧野比她累多了,可他在她面前一点也没表现出不耐烦或者埋怨,而是亲力亲为地帮她处理。
等林牧野清理完,沈清怕他就这么又走了,下意识地说:“林牧野,我没有喝水杯子了。”
她的语气,就像自己失去了什么挚爱之物。
“我给你买。”林牧野好似在哄孩子,眼底泛出笑意,摸了摸沈清的头。
“你给我买......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沈清几乎脱口而出,说出了这几天一直想问的这句话。
问题抛出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沉默许久。
久到沈清以为等不到答案了,久到她后悔开口。
“我们什么关系,取决于你。”
他眼底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一种隐忍的克制。
“沈清。”他叫他的名字,因为很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唤出,甚至有些陌生,“我喜欢你,你知道。但你的未来有没有我,上次已给了答案。”
沈清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开始啜泣。
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感觉将她罩住,和谁都相距好远。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林牧野。”
“我喜欢你......”
第三次说出喜欢的时候,林牧野把她抱了起来。
他托起沈清的脸庞,吻上他用泪水浸润的唇瓣,将她身体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牧野将她吻得透不过气,他把身后的门带上,抱着沈清坠入有她独特身体香气的床。
沈清双手揽着林牧野的脖颈,不再流泪。取而代之的是对他更强烈的回应,在亲吻的间隙还在喃喃地说:“我喜欢你......”
随即,她感受到充实。刚才的无助感和无力感渐渐消失,她的身心一点点被填满。
不管未来怎样,沈清当下只想要属于林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