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目光掠过云万宝,上前两步,开始细细研究起徒栖的大门。
林峰见云万宝站着没动,提示他道:“泊一下车。”
云万宝手中拿着沉甸甸的精致“B”字徽标的车钥匙,脸一下子涨红了:“先生,这车......我不敢开......”
欧阳致诚上前一步,语气礼貌却疏离:“简单的停车操作而已,这是酒店接待员应该具备基本业务。”
林峰这才将视线稍稍分给云万宝一点,眼神里掠过一丝淡淡的不爽。
云万宝握着烫手山芋般的钥匙,骑虎难下,只得拿出对讲机,转过身偷偷给林牧野打报告:“林总,来了两个开豪车的客人让我帮忙泊车,但是我不敢开。你能来一下吗?”
林峰目光挑剔地端详起酒店门前这一块儿,转头对身后的欧阳致诚说:“你不觉得这个门头非常不大气吗?难以匹配奢华酒店的定位。”
欧阳致诚点点头,掏出外兜的长条形笔记本,记下了些什么。
林峰向前继续走,看到“柴柴”后,表情更不好看:“你有见过哪家酒店配有看门狗的吗?”
欧阳致诚思考了一下,鉴定地摇摇头,又在本上记下一笔。
林峰踱步到厨房方向,看着厨房外露天的老式灶火台,摇了摇头,欧阳致诚心领神会地又在本上刷刷写。
“这种做饭方式效率低下,还存在安全隐患,油烟处理也是问题。”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话语描述,最终吐出两个字,“掉价。”
说话的当下,林牧野从楼梯快步走下来。他因连续多日应对春节高峰而略显疲惫,整个人虽多了几分憔悴,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是他异父异母的哥哥。
这种介绍方式,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诞。
可这样的事情,就是这么真实的发生在林牧野家,发生在环亚集团。
林牧野虽惊讶林峰到来的如此突然,但他很快收敛起情绪,快步上前:“哥,您来了。”
林峰转过身。他比林牧野略高一点,因为穿着和姿态,显得更为冷峻而矜贵。他上下打量了林牧野一眼,目光在他带着倦色的面庞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勾。
“想必你也接到通知了,集团的决定,我来这边学习观摩一段时间,协助徒栖做好融资前配合银行背景调研的准备。”林峰抬手指了指周围,“刚初步看了一下,硬件和视觉呈现上,距离真正的‘高端度假’还有很大差距。”
同一时间,沈清还在按部就班地整理着房间。连日的劳累让她睡眠不足,她困意逐渐上头,打了个哈欠,坐在地上趴在床脚,想让沉沉的头休息一下。
“沈清姐!不好啦!”卓玛突然跑着从走廊奔来,看到房间里的沈清,惯性刹不住车,差点跑过。
沈清猛地一睁眼,双手支撑着床站起来。
她见卓玛特别着急,用手背轻抚着:“慌什么,慢慢说。”
“沈清姐,三楼套房我早上打理过了,可是刚我突然想起来,其中有一个羽绒枕的枕头跑线了,有点跑毛。我现在还有8个房间要打扫,你能帮我去换个枕头吗?”
沈清抬手看了下时间,点点头,拍拍卓玛:“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没问题。”
徒栖的套房每一层最东翼都有一间,拥有最好的观赏雪山的视野。
沈清在工作间拿上新的羽绒枕,快步走到三楼套房。
她先在门口站定,按照酒店的要求轻敲三下,并大声朝内告知:“你好,客房服务。”
在确认房间内没有人后,她拿起备用卡,刷开房门走了进去。
套房拥有独特的香薰气味,每次布草的时候,酒店特制的香薰包需要摆在衣柜最下面一格,是沈清喜欢的味道。
她先是习惯性地开窗通风,突然又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布草,吐了下舌头又把窗户关上。
她看着窗外顶级的雪山景观,由衷地发出感叹:“玉龙雪山,你可真是太美了!”
灰色的山体顶端布满白雪,巍峨矗立,层峦叠嶂。湛蓝的天空被阳光照耀的特别澄澈,没有一丝杂质。
沈清转过身,走到床前,仔细查看每一个枕头。她找到了那只跑线的羽绒枕,这种顶级羽绒枕芯异常蓬松柔软,却也格外“顽皮”。她需要用技巧才能将其掏出并快速装入枕套。
一套流利的招式,跑线的羽绒枕被拿出,新的羽绒枕被装入。
她全神贯注,全然没有注意到开着门的房间已经进来了一个人。
阔步走进套房的林峰看着敞开的大门,再三确认了下手中木秀刚刚给他的房卡。当他发现自己没有走错,便寻着声音往卧室走来。
沈清拿起跑线的羽绒枕,转身就要回去。当她突然看到一身黑衣的林峰站在面前,吓得一惊,手里的枕头因她抬起的胳膊抛物线一甩漫天的羽绒从缺口洒出。
洁白的鹅绒轻盈地飘在空中,顷刻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它们肆意旋转、徐徐降落,漫天的飞羽如雪,亦梦亦幻。
而这中间婷婷站着的沈清,因惊讶而眨了眨圆杏般的眼睛后,就这么安静的站着,目光直视林峰。
他见过无数精雕细琢的名媛淑女,但从未有一个女孩儿的出现,如此冲击着他的视觉,乃至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