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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特别篇2 血族与弑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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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沉,暗沉的霞光彻底沉落西边的血族疆域,整片天地再次被厚重静谧的灰黑笼罩。古堡群的烛火次第亮起,摇曳的暖光透过雕花石窗,碎落在微凉的石径上,将层层叠叠的古堡阴影勾勒得愈发深邃古老。晚风穿过高耸的尖顶廊柱,卷起细碎的风声,低低回荡在空寂的庭院之间,带着这片土地独有的、清冷又沉寂的气息。

江夏跟着亦洲悄无声息从古井边界折返,一路沉默无言。往日里活泼跳脱、步履轻快的小姑娘,这一次脚步慢了许多,乌黑绵长的发丝垂落膝头,随着缓步前行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雪白的小脸愈发恬淡安静。

可她看似平静的眼底,早已翻涌着漫天心绪,久久无法平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边界旷野里那一幕画面,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个驻守边界的弑魔人少年,彻底颠覆了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所有认知。没有人类传言中狰狞可怖的魔角,没有歪斜扭曲的獠牙,没有凶神恶煞的戾气,更没有半分恶魔般的暴戾凶狠。

他生得极好,是一种清冷凌厉、干净纯粹的英俊。利落利落的黑色短发清爽飒爽,额前几缕柔软的发丝自然垂落,恰到好处地掩住眼睑,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藏在浅浅的阴影之下,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与神秘。

最让江夏念念不忘、反复回想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血族身上闻到过的味道,干净、清冽、澄澈,像黎明破晓前的山间清风,像雨后洗净尘埃的草木,温柔又清冷,裹挟着淡淡的天光暖意,好闻得让人心头发颤,让人忍不住想要无限靠近、深深沉溺。也有着哥哥江衍身上熟悉的气味又多一点独属于东边人类世界、独属于光明旷野的味道,新奇又致命,深深勾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血族天生对鲜活温热的人类气息有着极致的敏感度,对人类血液的渴望更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是与生俱来、难以压制的天性。

短短一场遥遥相望,那缕清冽干净的气息,便深深烙印在了江夏的心底,疯狂勾动着她血族的本能与欲望。

她走在返程的石径上,指尖微微蜷缩,雪白的掌心沁出几分微凉的薄汗,心底的念头天马行空,肆意翻涌。

她忍不住去想,这般干净澄澈的气息之下,他的血液定然也是世间最纯粹、最温热、最甘甜的滋味。若是能凑近,若是能触碰,若是能轻轻咬破他细腻温热的肌肤,细细品味他流淌的血液,那定然是足以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极致甘甜。

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再也无法压制。

她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般强烈的欲望,哪怕是无数血族趋之若鹜、极致珍贵的兄长江衍的王族血液,她也只是依赖、是刚需、是生存的依仗,从未有过这般汹涌、狂热、想要独占的悸动与贪婪。

可面对那个遥遥相望的弑魔人,她心底除了本能的渴望,还生出了几分孩童般偏执的占有欲。

她想,若是能把他锁起来就好了。用冰冷精致的镣铐、用专属的羁绊,将这个清冷英俊、气息干净的弑魔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让他褪去所有的冷漠疏离,卸下所有的戒备正气,从此只乖乖听话,只属于她一个人。

只做她一个人的猎物,只供她一人贪恋。

越想,心底的躁动就越是浓烈,翻涌的情绪彻底冲破了她的克制。

原本被她死死压制、隐匿在黑发之下的魔角,再次悄然冒了出来。一对小巧精致的暗赤色犄角,圆润柔和,泛着通透温润的微光,怯生生地从光洁的额角两侧探出头来,藏在浓密漆黑的长发里,轻轻微微颤动着,昭示着主人此刻躁动不安、肆意翻涌的心 绪。

江夏全然不在意外露的血族特征,满心满眼都是方才那个清冷俊朗的身影,心底的执念与好奇、渴望与占有,缠绕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纷乱心绪,蹬蹬蹬踩着轻快细碎的步子,快步穿过层层回廊与庭院,熟练地穿梭在寂静的古堡深处,直奔王族主堡的寝殿。

此刻夜色渐深,整片古堡彻底陷入静谧,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偌大的寝殿昏暗安静,厚重的遮光帘层层垂落,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晦暗天光,也隔绝了一切声响。殿内温度微凉,空气中弥漫着江衍独有的清冷檀香,安稳又治愈,是江夏从小到大最熟悉、最依赖的味道。

宽大柔软的雕花古床上,江衍已然沉沉睡去。

他一身宽松的暗色寝衣,墨色如绸缎般的长发肆意散落在枕间、肩头与被褥上,衬得肌肤冷白剔透,五官俊美绝伦,平日里执掌族群事务的威严与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熟睡时的松弛与温柔。长睫浓密垂落,在冷白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周身气场安稳平和,褪去了所有锋芒,温柔得不像话。

连日来与长老商议族群事务、统筹边境秩序、处理血族内部琐事,他身心俱疲,难得能卸下所有重担,安然入眠。

江夏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动作熟练又轻柔,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兄长。她微微踮起脚尖,顺着床沿轻巧爬上宽大的床铺,柔软的被褥陷下浅浅的弧度。

她顺势蹭到江衍身侧,小小的身子一扭,熟练又亲昵地钻进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整个人彻底窝在他安稳温热的胸膛前,被他周身熟悉的檀香紧紧包裹。

只有待在江衍怀里,她躁动纷乱的心绪才能稍稍平复,心底的空缺与不安才能被温柔填满。

昏暗静谧的寝殿里,少女柔软的发丝散落,蹭过江衍的颈侧,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细腻冷白的肌肤上。江夏微微抬头,漆黑澄澈的眼眸牢牢锁住近在咫尺的喉结,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贪恋。

她微微仰头,粉嫩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他线条利落的喉结,带着孩童般纯粹的亲昵,又藏着血族刻入骨髓的本能渴望。温热湿润的触感轻轻拂过,细腻又缱绻。

下一瞬,她唇角微微一动,两枚精致锋利的乳白色小獠牙悄然探出,纤细、锋利、通透,带着纯正王族血脉的质感,轻轻抵在兄长细腻雪白的脖颈肌肤上。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抗拒,她微微用力,尖锐的獠牙轻轻刺破表层细腻的肌肤,稳稳扎入温热的血管之中。

一丝温热鲜红的血液缓缓溢出,顺着刺破的伤口慢慢渗出,裹挟着纯正王族血脉独有的醇厚香气,浓郁、干净、温柔,是支撑她孱弱身体、稳定她失控法力的最好良药。

江夏轻轻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全然沉溺在这份熟悉又安心的气息之中。她像一只乖巧贪恋奶水的小奶猫,动作轻柔又依赖,小口小口温顺地吮吸着,缓慢又安稳,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专属的温暖与力量。

脖颈处细微的刺痛与温热的触感,早已将沉睡的江衍轻轻唤醒。

他并未睁眼,长睫微颤,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无奈与极致的纵容,周身没有半分被侵扰的不悦,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疼惜。

他与江夏,是整片血族疆域现存为数不多、血脉最为纯正的王族继承者。

纯正的王族血脉,拥有着族群顶尖的力量、天赋与寿命,血液更是世间至宝,蕴含着磅礴浑厚的本源法力。寻常血族穷尽一生苦修,都难以触及的力量巅峰,只需一滴王族血液,便能让他们修为大增、突破瓶颈、稳固根基。

在外域,无数普通血族穷尽谄媚、争抢讨好,哪怕只是有幸得到江衍的一滴血,都视若天恩。若是他的血液不慎滴落地面,无数血族甚至愿意俯身匍匐,争抢着舔舐尘土,只为沾染一丝王族灵力,渴求一丝修为精进的机缘。

这般尊贵、磅礴、万众争抢的至宝血液,于江衍而言,却只是用来滋养妹妹、守护妹妹的寻常之物。

江夏自出生起便体质孱弱,血脉纯正却无法自主掌控力量,法力极易紊乱、失控,无法像其他血族幼崽一样刻苦修炼、稳固根基。强行修炼只会让她经脉受损、气血翻涌,承受无尽痛苦。

江衍心疼她年幼体弱,舍不得让她承受半分修炼的苦楚,更不愿让她被族群规则束缚、被力量桎梏。于是数百年如一日,他独辟蹊径,以自身血液喂养她、滋养她,以此稳住她紊乱的血脉,抚平她躁动的法力,维系她日常的身体机能,护她岁岁安稳、年年无忧。

于世人而言,他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万众敬畏的血族君王;于族群而言,他是执掌秩序、庇护万民、不可撼动的王族领袖。可唯独于江夏而言,他只是那个永远纵容她、守护她、偏爱她、愿意倾尽一切护她周全的哥哥。

江夏是他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执掌王权、背负万千责任之余,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执念。他坐拥至高权力、顶级力量与无尽寿命,可若是失去江夏,这一切繁华与权势,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甘愿倾尽自身血脉,耗损自身修为,护她一生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不让她受半点苦、遭一丝罪。

感受着颈侧少女轻柔依恋的吮吸动作,感受着她发丝柔软的蹭动,江衍缓缓抬起修长的手臂,温柔揽住她纤细单薄的腰身,将怀里小小的人儿紧紧抱得更紧,力道温柔又稳妥,带着极致的珍视与守护。

黑暗笼罩的寝殿里,呼吸交缠,暖意相融。一方是毫无保留的宠溺付出,一方是全然依赖的贪婪汲取,安静又缱绻,温柔又治愈。

良久,江夏心底躁动的欲望终于被温柔抚平,紊乱的血脉彻底安稳。她慢慢松开牙关,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舐干净颈侧残留的血色,动作软糯又乖巧,像满足了口腹之欲的小猫,慵懒又惬意。

疲惫感席卷而来,她窝在江衍温暖的怀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小脸上满是安稳满足的笑意,额角外露的小魔角也渐渐褪去,重新隐匿于肌肤之下,恢复了乖巧无害的模样。

江衍垂眸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恬静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乌黑长发,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她的安眠。

一夜静谧,岁月安然。

可心底那点对弑魔人、对陌生气息的悸动与好奇,却并未随着安眠消散,只是悄悄蛰伏,等待着下一次破土而出的时机。

次日天光微亮,古堡的晨雾尚未散尽,整片疆域依旧笼罩在淡淡的晦暗之中。

江夏早早醒来,眼底没有丝毫睡意,昨夜睡前翻涌的念头再次席卷心头,愈发浓烈,愈发按捺不住。她太想再去看看那个边界,太想再遇见那个气息干净、模样英俊的弑魔人。

兄长近日忙于长老的药剂研究与族群事务,整日伏案忙碌,无暇顾及她的小动作,古堡侍从也各司其职,无人时刻看管她。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那颗好奇又躁动的心,再也无法安分。

她小心翼翼掀开被褥,轻手轻脚起身,整理好衣衫长发,趁着江衍尚且熟睡、殿内无人察觉的间隙,再次偷偷溜出王族主堡。这一次,她没有邀约亦洲,独自一人,循着昨日的记忆,熟门熟路地穿过蜿蜒石径、空旷庭院,避开所有巡逻的血族侍从,孤身一人朝着东边的边境古井方向快步跑去。

晨雾微凉,旷野风软。

越是靠近边界,空气就愈发清新通透,褪去了血族疆域常年的阴翳沉郁,多了几分东边人间独有的鲜活气息。

江夏一路小跑,长长的黑发在身后肆意飞扬,雪白的裙摆随风轻漾,小小的身影穿梭在旷野草木之间,灵动又鲜活。她满心雀跃,眼底满是期待,一心只想再次遇见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清冷身影。

古井依旧静静伫立在三界分界之地,古朴沧桑,静默无言。边界四周草木繁茂,杂草丛生,深浅错落的绿植覆盖整片旷野,安静又荒芜。

就在她驻足观望、四处探寻身影之时,一抹雪白的影子忽然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一蹿而过。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野兔,毛茸茸、胖乎乎的,长着一对通红的圆眼睛,耳朵长长,四肢纤细,灵活地穿梭在深浅不一的绿草之间,灵动又可爱。

长久被困在暗沉古堡、见惯了一成不变景致的江夏,从未见过这般灵动鲜活的小生灵,瞬间被牢牢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所有的期待与执念暂时被抛在脑后,她眼眸一亮,满心新奇,下意识轻提裙摆,脚步放得极轻,蹑手蹑脚地追着那只小白兔,一头钻进了茂密幽深的草丛深处。

草丛长得浓密旺盛,半人高的绿植层层叠叠,枝叶交错,将小小的身影彻底遮掩。细碎的枯叶、柔软的草叶、零落的树屑,轻轻落在她乌黑的发顶、柔顺的发丝之间,缀了几片嫩绿的树叶,添了几分山野稚气。

她追着白兔一路穿梭,脚步轻快,笑意盎然,全然不知危险已然悄然靠近。

边界旷野,本就是弑魔人日常巡查的核心区域,戒备森严,寸寸设防。

沈寂自小天赋异禀,二十年严苛规培,练就了远超普通弑魔人的极致五感与敏锐洞察力。他的感知力覆盖整片边界旷野,风吹草动、虫鸣叶响,皆逃不过他的探查。手中专属弑魔长剑天生克制血族,剑气凛冽,正气浩荡,是族群顶尖的镇邪法器。

今日轮到他带队独自值守巡查,晨光微熹之时,他便已然抵达边界,一丝不苟地排查每一寸区域,警惕着任何血族越界、异动的痕迹。

静谧的旷野之中,一阵细碎稀疏的草木响动声突兀传来,窸窸窣窣,打破了边界的死寂。

声响轻微却清晰,绝非风吹草动,更像是生灵穿梭草丛的动静。沈寂眸光骤然一沉,眼底瞬间覆满凛冽戒备。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这片边界潜藏无数凶险,敢私自靠近分界之地的,唯有觊觎人类血液、铤而走险的血族。

他瞬间敛去周身所有松弛,身姿骤然紧绷,手腕利落一动,腰间长剑应声出鞘。

铮——

清冷凌厉的剑鸣划破晨雾,凛冽的剑光在微光中一闪而过,正气凛然的弑魔剑气瞬间铺开,稳稳锁定草丛异动的方位。

沈寂脚步沉稳,身形如风,快步逼近草丛,长剑微抬,剑尖笔直对准草丛深处,姿态冷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镇压作乱的血族。

可下一秒,原本幽深晃动的草丛忽然被轻轻拨开,一个毛茸茸、黑漆漆的小脑袋,猝不及防地从层层绿叶之间钻了出来。

那一瞬间,天地寂静,风声骤停,万物失色。

沈寂所有的戒备、所有的凛冽、所有的蓄势待发,尽数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失神,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错愕。

他从未见过这般干净、这般纯粹、这般撼动人心的容貌。

少女生得极致好看,是一种不染尘埃、通透纯净、惊心动魄的美,干净得仿佛不曾沾染世间半分烟火、半分戾气。

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极致柔顺,发丝细腻如绸缎,浓密柔软,长长垂落,直直铺坠至膝盖,随风轻轻晃动,流淌出温柔细碎的光泽。发顶零零散散缀着几片嫩绿的树叶,细碎干净,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山野灵动的稚气与天真。

她的肌肤是极致的冷白,白得通透、干净、细腻,像是千年不化的寒雪,像是揉碎的月光凝铸而成,不见半点瑕疵,通透得近乎透明。

一双瞳仁是纯粹剔透的墨色,干净澄澈,不染尘埃,像初生林间的小鹿眼眸,湿漉漉、水润润的,蒙着一层浅浅的懵懂与茫然,清澈得能映出整片天光,映出他持剑而立的清冷身影。眼底没有丝毫恶意、戾气、戒备,只有纯粹的好奇、无辜与软糯,干净得让人心头发软。

小巧精致的鼻尖微微翘着,粉嫩细腻,带着一丝天然的稚气。唇瓣色泽粉嫩柔软,线条饱满,微微抿着,自带天真无害的乖巧模样。眉眼精致柔和,轮廓温婉灵动,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美得浑然天成、不染世俗。

她小小的一张脸,精致、软糯、纯净、明媚,糅合了孩童的天真懵懂与少女的极致清丽,两种气质完美交融,碰撞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直击人心的绝美。

明明身处荒芜杂乱的草丛,头顶缀着碎叶,衣衫简单素雅,可她却像藏在山野之间的月光精灵,像落入凡尘的纯净神明,干净、温柔、灵动、美好,瞬间击溃了沈寂二十年坚守的认知与偏见。

凛冽的剑尖距离她澄澈的墨色眼眸仅有短短几厘米之距,冰冷的剑气近在咫尺,可少女却半点不惧,只是微微歪着脑袋,湿漉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懵懂又好奇,乖巧又无辜。

沈寂彻底看呆了,心神巨震,脑海一片空白。

短暂的失神恍惚过后,沈寂骤然回神,心底猛地一紧,瞬间收敛所有锋芒。手腕利落翻转,凛冽长剑瞬间归鞘,动作轻柔迅速,生怕锋利的剑气惊扰、伤到眼前脆弱的小姑娘。

他眼底的凛冽杀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不易察觉的怔忡与柔和,望着女孩无辜懵懂的模样,自然而然便将她归为了不小心误入边界、走失迷路的人类小姑娘。

人类世界富庶安稳,这般干净娇贵、气质纯粹的模样,定然是养在温室、备受呵护的富家小千金,不小心贪玩走失,误入了这片荒芜的边界旷野。

就在沈寂心绪翻涌、怔怔凝望之际,草丛里的少女忽然眼眸一亮,像是终于寻到了熟悉的归宿,眼底瞬间盛满亲昵与欢喜。她微微仰起小脸,鼻尖轻轻翕动,用力嗅着身前男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昨日遥遥相望,距离太远,她只能隐约贪恋这份好闻的气息。今日近距离相对,这缕干净澄澈、温柔清冷的味道尽数包裹住她,清晰又浓烈。

这味道让她莫名觉得熟悉、觉得安心,带着一丝和兄长江衍身上相似的安稳质感,清冷、干净,让人忍不住无限依赖。

自小依赖兄长、被江衍宠溺呵护长大的江夏,对这般安稳清冷的气息天生带有好感与亲近感。初入外界、懵懂无知的她,瞬间被这份熟悉的安全感俘获,心底所有的陌生与警惕尽数消散。

她毫无防备,毫无拘谨,踩着软软的草叶,快步上前,小小的身子纵身一跃,直直扑入了沈寂宽阔挺拔的怀抱之中。

软糯轻柔的身躯瞬间撞进他微凉硬朗的怀里,单薄纤细的身子轻轻贴着他的衣襟,柔软得不可思议。

江夏双臂微微环住他的腰,小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蹭了蹭,软糯清甜的嗓音带着孩童般纯粹的欢喜与依赖,轻轻响起:“哥哥,我终于找到你啦。”

温热软糯的声音落在耳畔,轻柔又清甜,瞬间撞进沈寂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愣住,四肢微微僵硬,心底掀起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

“哥哥?”

沈寂低声轻喃,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错愕。

他活了二十余年,苦修二十年,驻守边界数年,心性沉稳、克制自律,从未与任何异性近距离接触,更从未被异性这般毫无防备、全然依赖地拥入怀中。

怀里的小姑娘太过瘦弱、太过柔软,身躯轻轻软软,肌肤雪白细腻,发丝带着淡淡的清甜香气,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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