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在踏进水团后,就感觉带着凉意的液体将他包裹住。
失去了视觉,听觉也受到限制。
世界是漆黑的,耳边只有缓缓流动的水声。
他睁不开眼,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等到水流远去,眩晕的感觉随之出现。
富冈义勇皱着眉,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睁开眼睛。
这是一处树林。
很眼熟。因为这里是狭雾山。
富冈义勇环视周围,想要上前探索,却发现他无法走远,被困在大概一平方米的空间里。
是回到过去的限制吗?
富冈义勇正思索着,就听到了刀劈开空气的挥舞声。他侧了侧身,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那是有着黑色长发的稚嫩少年,一双海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些许悲伤,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许与渴望。
十一岁时的他。
刚刚来到狭雾山的他。
富冈义勇闭上了眼。
歉意,无力,欣喜,希冀。
百感交集。
久远的记忆因他过去刻意遗忘而蒙上了纱,又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
但有件事富冈义勇一直记得。
他第一次握刀,第一次练习水之呼吸,是锖兔教的。
富冈义勇低着头,碎发遮住他的视野,他抬手轻抚上心口。
锖兔……
如果他什么都无法透露,那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了。
富冈义勇放下手,看向还在挥着刀的自己。
他平复下心绪,海蓝色的眼眸平静如初。
“水之呼吸,你学会了吗?”富冈义勇出声。
在寂静的树林里,富冈义勇忽然发出的声音吓到了曾经的自己。
“是谁?!”十一岁的富冈义勇眼里满是警惕。他握紧手中的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做出防御的姿势。
富冈义勇看着过去的自己:“我可以教你怎么学习水之呼吸。”
这时候的富冈义勇个头还不高,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眼里满是惊异。
富冈义勇微微歪了歪头,轻轻勾了勾嘴角。不得不说,这是有些新奇的体验。
“是谁在装神弄鬼?”十一岁的富冈义勇没有放松警惕。
富冈义勇思考了几秒,伸手去碰过去的自己。
出乎意料的,他的手直接从过去自己的身体穿过去了。
不同时间者,不可触碰。
看来彼岸河水能带他回到过去,但他的行动却受到诸多限制。
天机不可泄露。
恐怕也是如此。
察觉到过去的自己只能听到声音,富冈义勇便继续开口:“你可以将我当做……嗯……你的刀灵?”
他知道鬼杀队里的一些队员很宝贝自己的刀,总是静心养护,期盼着某一天自己的刀也会生出灵智,和自己说话解闷。
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富冈义勇就干脆把这个理由搬了过来。
“刀……刀灵?”十一岁的富冈义勇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带着明显震惊和不解:“怎么可能?这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刀。”
他将手中的刀举起来,仔细地端详着:“虽然世界上有鬼已经很神奇,但刀灵居然也存在吗?”
富冈义勇沉默下来。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在两个人都陷入思考的时候,有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
“义勇,累了吗?怎么站在这一动不动的?”
温和的声音响起。
熟悉而又陌生。
这是当下时间的锖兔。
尚未牺牲的锖兔。
富冈义勇攥紧了手,控制着眼角的酸涩,望了过去。
肉色的头发,明亮的眼睛,熟悉的疤痕,还有那轻柔的笑意。
富冈义勇的嘴角也微微上扬,在模糊的视线里,他无声地启唇。
你好,锖兔。
对不起,我不能救下你。
在锖兔来了之后,富冈义勇就不再言语。
“锖兔!我给你说,刚刚刀说话了!”十一岁的富冈义勇还很活泼,举着手里的刀就和锖兔诉说刚刚发生的事。
锖兔听完,也愣了愣。他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刀,拔出来认真问他:“我的刀,你会说话吗?”
十一岁的富冈义勇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期待。
清风吹过,树叶婆娑。
一片寂静。
“……”
“……”
锖兔和十一岁的富冈义勇面面相觑。
十一岁的富冈义勇挠了挠头:“可是我刚刚真的听到刀说话了。”
他摸了摸刀身:“刀灵,你还在吗?再和我说说话?”
富冈义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下。
十一岁的富冈义勇一手举刀,一手去拽锖兔的衣服:“锖兔,锖兔,你听到了吗?刀灵真的存在。”